残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燃烧的弧线,裹挟着滚滚黑烟向下坠落,很快就消失在云层之中。
整个空域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那最后一艘黑色飞艇,孤零零地漂浮在雨幕中,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,再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。
锋哥,还剩一艘。陈浩站在林锋身侧,目光盯着那艘飞艇,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,要不要送它下去?
林锋没有立刻回答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艘伤痕累累的飞艇。
就在这时,那艘飞艇的舱顶上,突然探出一面破烂的白布。
白布被酸雨打得湿透,垂头丧气地耷拉在吊舱边缘,在风中无力地飘荡着。
投降了。赵亮眯起眼睛,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,这些家伙倒是识趣。
林锋嘴角微微勾了勾,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不急。他的声音依旧沉稳,让他们挂一会,杀杀锐气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那面白旗在风雨中摇摆了足足五分钟。
飞艇上的异族人显然急了,又从舱内探出两面白旗,三面旗帜一齐挥舞,场面滑稽得像是在表演杂耍。
陈浩忍不住笑出声来:锋哥,看他们那怂样,估计是真吓破胆了。
林锋这才点了点头,对着舰队频道里下着命令:白飞,带你的6号飞艇靠过去。
收到,锋哥。白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,兄弟们,走,下去收菜!
6号飞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缓缓脱离编队,向着下方那艘投降的飞艇靠拢过去。
两艘飞艇在空中慢慢靠近,气囊逐渐贴近,最终的一声闷响,两个气囊紧紧贴在了一起,帆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孙明第一个跳上跳板。
他身材精瘦,一双眼睛贼亮,手里端着一把步枪。
跳板刚搭稳,他便一个箭步冲进了对面飞艇的舱室内。
然而,刚跨过舱门,一股浓烈的恶臭便迎面扑来,熏得他踉跄了一下,差点一头栽倒。
那味道难以形容,像是腐烂的肉、发酵的粪便、再加上霉变的皮革,混在一起,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体。
孙明一把捂住鼻子,眼睛被熏得直冒泪花,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,进粪坑了?
怎么这么他妈的臭!
他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朝舱门外喊道:进来的都捂着点鼻子!
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!
紧随其后的白飞刚跨进舱门,同样被那股恶臭熏得皱紧了眉头。
他用手背抵住口鼻,目光扫过舱室内部——昏暗逼仄的空间里,到处是散落的杂物、啃剩的骨头、油腻的皮毛,地板上还积着一层黑乎乎的污渍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。
这帮畜生,住的地方比猪圈还脏。白飞低声骂了一句,快步走向舷窗,一把推开锈迹斑斑的窗栓。
新鲜的空气灌进来,舱内的恶臭总算散去了几分。
七八个矮人鱼贯而入,一个个捂着鼻子,表情扭曲,却还是麻利地端起武器,配合孙明将舱内那些异族人驱赶到角落。
那些异族人——有兽人,有狼人,此刻全都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。
白飞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看住俘虏,自己则带着孙明开始搜查飞艇。
他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——货舱、储物间、甚至卧室——除了一堆破烂皮甲、生锈的武器和发霉的干粮,几乎找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。
妈的,穷鬼。孙明踢开一只空木箱,啐了一口,还以为能捞点油水呢。
白飞耸了耸肩道,算了,能搬的都搬走,蚊子腿也是肉。然后将舱内能拆的东西——金属件、木材、火炮、弹药甚至那几张脏兮兮的兽皮——统统收入戒指之中。
半个小时后,整艘飞艇被搬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和十几个瑟瑟发抖的俘虏。
白飞打开舰队通讯频道,声音从传声筒里传出:锋哥,这艘飞艇是那种不能升级的杂牌货,舱里的东西都装走了,请示下一步。
北冥号的驾驶室里,林锋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。
既然不是系统出品的飞艇,就没什么价值了。他的声音平淡而冷静,你给那艘飞艇的气囊上整两个窟窿,放他们走吧。
明白,锋哥。白飞应了一声,挂断通讯。
他转身走向那群俘虏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你们运气不错。白飞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回荡,我们老大心善,决定放你们一条生路。
那些异族人闻言,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几个兽人甚至开始磕头,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,大概是感激的话。
白飞懒得理会,挥了挥手,带着手下转身离开。
跳板撤回,两艘飞艇缓缓分开,距离越拉越远。
那艘黑色飞艇上的异族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冲向驾驶舱,试图操控飞艇逃离。
然而,就在两艘飞艇分开约莫百米的距离时——
砰!砰!砰!砰!
几声沉闷的炮响骤然炸开,炮弹划破空气,拖着尖锐的呼啸声,直奔那艘黑色飞艇的气囊而去。
噗!噗!噗!噗噗噗噗噗——
炮弹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气囊的帆布,从这边射入,又从另一边射出,在气囊上撕开了八个拳头大小的窟窿。
气体嘶嘶地往外泄漏,气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,整艘飞艇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、下沉。
你们!你们不是说放我们走吗!
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从那艘飞艇上传来,夹杂着恐惧和绝望,为什么还要打坏气囊!
白飞靠在6号飞艇的舷窗边,漫不经心地朝窗外耸了耸肩。
我说,我们走火了,你们信不信?他的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戏谑。
回应他的,是一连串更加恶毒的咒骂。
去你妈的走火!
你们这些畜生!不得好死!
我诅咒你们全都死在这里!诅咒你们全家!
白飞挑了挑眉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让他们闭嘴。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语气里再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。
话音未落——
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——
十几声炮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,密集的弹雨倾泻而出,将那艘正在下沉的飞艇吊舱彻底笼罩。
炮弹撕裂金属、击穿木板。
吊舱的骨架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崩解,碎片四散飞溅,裹挟着滚滚黑烟和零星的火点,向着下方无尽的云海坠落。
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只有风声、雨声,以及飞艇残骸坠落时发出的沉闷呼啸。
白飞收回目光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朝驾驶舱走去。
走吧,回编队。他的声音淡淡的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