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婶子,我先去了。”乔玉珠抬脚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齐月华擦了擦眼角,转身回屋拿出五张大团结和一封信,又去厨房拿了几个窝头,一并塞给了乔玉珠。
“穷家富路,信上有砚舟的地址,你收好,到时候跟部队的人见面,也算是个凭证。”
“还是婶子想的周到。”乔玉珠没有推辞,将钱装进贴身的衣服里,便抬脚离开了。
齐月华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,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。
她得看住赵翠兰,不能让她败坏玉珠名声。
*
人贩子落网在小小的安县算是个极大的新鲜事,乔玉珠几乎走到哪,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。
甚至,连她配合公安抓人的这件事,在口耳相传下,都有了好几个版本。
有说她貌若天仙,人贩子看一眼就被迷住了,这才逃了出来。
有说她形似李逵,身高八尺、眼似铜铃,凭着一身好武艺,将人贩子打得落花流水,哭爹喊娘。
……
反正就没一个正常的。
做戏要做全,乔玉珠一进县城,就直奔派出所。
公安同志们一看见她就围了上来,将曹秀琴刚在审讯室坐下,就被吓得晕倒的场景说得绘声绘色。
还说她运气好,赶上了昨天下午集中送人去农场改造的车,能跟老头子和大儿子一起去农场,一家人也算“整整齐齐”。
乔玉珠再一打听,这才知道,阎维舒昨天给安县的医护人员讲完课,就返回京市了。
连同阎维桢也跟着一起回去了。
乔玉珠想到阎维桢那双好似能看清人心的眼睛,暗暗松了口气,这才说出自己的来意。
大伙听见英雄的家里居然被小偷搬了个精光,特别是这位英雄还是位年轻漂亮、勇敢善良的女同志,一时之间都想去现场看看。
最后,还是陈海拍板定下了人。
乔玉珠解释,她打算去找表舅,过段时间才会回来,今天就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去了。
陈海摆了摆手,压低声音叮嘱她,路上小心。
人贩子虽然被抓起来了,但难保没有同伙,这也是他们没有透露具体是谁协助公安抓人的原因。
乔玉珠沉声应下,心里却半点不慌。
甚至隐隐期盼再来几个不长眼的,好为她的灵泉空间添砖加瓦。
又是一番感谢后,乔玉珠匆匆赶去火车站买票。
幸亏她运气好,买到一张坐票。
火车要下午才发车,乔玉珠索性去国营饭店解决了早饭和午饭,才重新返回火车站。
*
车厢里挤满了人,混杂着各种汗味和烟味。
乔玉珠找到位置坐下,把随身携带的一个军绿色的挎包,放在怀里。
火车“呜”的一声,慢慢驶离了站台。
车厢轻轻晃着,乔玉珠好奇地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。
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出门呢。
从安县到陆砚舟所在的军区,需要坐两天的火车。
再好看的风景也会看腻,两天里,乔玉珠除了偷偷去厕所憋住气打个牙祭,就是整理空间里的东西。
当时只顾一股脑地扔,很多东西都堆在一起。
幸好,放进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坏,放进去什么样,拿出来还是什么样。
乔玉珠将赵翠兰的衣服收拾出来,堆到一边,打算改天送给别人。
卖是不可能的,去黑市更是不可能。
她的身份本来就敏感,这种跨红线的事情,乔玉珠沾都不想沾。
咦~
乔玉珠看着面前上了锁的檀木箱子,眼前一亮。
她意念一动,一个锤子飘在半空中,“哐当”两声,锁头掉了下来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件旗袍,泛着流光,旁边还有一个雕花的小匣子。
匣子的边角刻着莲花,只有成年男人手掌那么大,边角都光滑了,一看就时常被人拿在手里。
乔玉珠鼻尖一酸,她认得这个匣子。
小时候,她爹经常把她抱在膝头,说以后用这个匣子给她装嫁妆。
她爹去世的那天,乔玉珠正好去学校领高中毕业证。到家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呼吸。
最初,乔玉珠心里没什么感觉,看着赵翠兰在人前哭得死去活来,她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那时,乔玉珠想,她真是个不孝女。
可过了几天,赵翠兰拿回来一条鱼,让她清理干净。
鱼刺扎进手心的时候,乔玉珠的眼泪却一下子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。
那根刺扎得不深,可指尖的痛,却像把她从梦里拽回了人间,不再隔着一层雾。
每一次呼吸,四肢百骸,都传来锐利的钝痛。
乔玉珠快速眨了眨眼,用意念按照他爹教给她的顺序,依次敲击匣子的四周。
“吧嗒”一声,匣子开了,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。
乔玉珠看着信封上的“玉珠亲启”,呼吸猛地一窒。
是她爹的笔迹。
乔玉珠侧身,借着挎包的遮掩,从空间里拿出了那封信。
“玉珠:你读到这封信时,爹应当已经不在了。我这一生碌碌无为,全靠祖上余荫度日……
世道艰难,女子立身于世,更有诸多不易。爹别无他求,万望你往后余生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务必以自身为重……
爹此生,对你娘,对你,亏欠良多。往后,惟愿你岁岁平安,万事珍重。父:乔佑宁绝笔。”
乔玉珠攥着信纸,弓着身子,竭力控制自己的颤抖,可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下来,打湿了信纸的下摆。
乔玉珠正准备抬手去擦,却发现水痕下面竟然渐渐又浮起了几行字。
她掏出手帕,蘸上水,小心翼翼将信打湿,却在看清内容的那一刻,如遭雷击。
原来,她娘摔倒早产,竟然是赵翠兰推的。
赵翠兰当初能留在乔家,也是因为她在祖父面前哭诉,回家只是再被父母卖一次,并保证会把乔玉珠当亲生孩子照顾。
怪不得,爹后来突然把自己的小床从两人房间搬了出来,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再装。
所有的蹊跷、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乔玉珠将信缓缓折好,放回空间里的匣子,
这才注意到,匣子有两层,三十张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放在第二层,上面压着五块银元、十根小黄鱼。
还有一对小巧的银手镯和一只长命锁。
是她娘生前亲自画的图样,找人打出来的。
乔玉珠的指尖嵌进掌心,眸色冰冷。
赵翠兰,你欠我娘的,欠我的,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? ?呜呜呜……乔爹真的好好。今天的小剧场是乔爹那封信的完整内容哦,放在书评区啦。周末可能还会有个小剧场,是小玉珠和小砚舟的,大家想看咩~谢谢“书友826-cb”宝宝的推荐票,谢谢“书友”宝宝的推荐票,谢谢“书友”宝宝的推荐票,谢谢“书友”宝宝的推荐票~笔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