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英这会儿满心都是菜苗活过来的欣喜，拉着乔玉珠就往菜地走。
乔玉珠一眼就看见，昨天铺好的干草被掀开一角，露出了下面的菜苗。
叶片虽然还泛着黄，但身子已经支棱起来，不再趴地上蔫着了。
许文英看着，嘴边的笑就没落下来。
她拉过乔玉珠白皙光滑的手，翻来覆去地打量，“玉珠，你这手怎么这么巧呢？昨天还半死不活的菜苗，今天就精神多了。”
乔玉珠笑着抽回手，“都是村里人代代相传的土法子。”
这次能顺利见到陆砚舟，全靠林定国两口子。
所以，乔玉珠悄悄在林家人的水壶里加了灵泉水，又特意拿出喝灵泉水长大的蘑菇，所以昨天那蘑菇才那么香。
洗蘑菇的水虽比不上灵泉水，也够救回许文英的菜苗了，还不会引来别人的怀疑。
这点，她早在安县自家菜地里就试验过了。
正想着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“文英？大清早就听见你的叫声了，这是咋了？”是曹招娣。
许文英站起身，喜滋滋地朝她招手，“招娣，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曹招娣快步走过来，低头一眼，眼睛都直了，“这？这地里的菜，昨天不还半死不活的呢？今天咋就站直了呢？”
“全靠玉珠。”许文英得意地抬起下巴。
曹招娣眼睛一亮，一把抓住乔玉珠的手，“妹子，你…你能不能上我家也看看那地？”
“行。”
见乔玉珠点头，曹招娣松了一口气。
曹招娣男人是二营的副营长，院子要比林家小一圈。
乔玉珠刚进门，脚步就顿住了。
院子里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蹲在水盆边，搓着一块小娃娃的尿布。
旁边还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，抱着怀里的小奶娃轻轻晃着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许文英一看就笑了，“你家这两小子真懂事，小小年纪就知道给你帮忙。”
曹招娣笑道，“谁让这两天天吵着要妹妹，现在妹妹有了，就得有个哥哥样。”
乔玉珠闻言，有些意外地看曹招娣一眼。
曹招娣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冲她笑了笑，“我上头有两个姐姐，下面有两个弟弟，夹在中间，既没有男娃金贵，也没有姐姐们受待见。”
“那时，我就想着，以后我要是生了闺女，绝不让她吃我受过的苦。”
曹招娣亲了亲闺女的小脸，“这丫头命好，有两个哥哥护着。”
乔玉珠没说话，心里却对曹招娣多了几分好感。
曹家的院子里堆了一大堆东西，缺了腿的凳子，破了一半的瓦罐…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座小山。
“妹子，我这地还不如文英姐的，种啥死啥。”曹招娣不好意思地将堆在一旁的柴火挪开，“去年怀我闺女，实在顾不上，就给撂下了。”
菜地上满是裂缝，杂草从缝里钻出来，东一撮西一撮的，看着就让人头疼。
乔玉珠蹲下来，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。
跟许文英的地比起来，曹招娣家的地土摸起来更硬些，砂砾感也更重。
乔玉珠忽然想起来，小时候跟她爹下地的场景。
因为成分不好，小组长分给她爹的，永远是最硬的那几块地。
有时候，一天下来，手都烂了。
他爹也不吭声，只是把锄头往肩上一扛，拉着她的手走在了田埂上。
等乔玉珠再大一点，也要下地挣公分，他爹从不求人，却拿着红糖去找乔保山，给她换了个打猪草的活计。
“妹子？”曹招娣见乔玉珠半天不说话，有些紧张。
乔玉珠回过神，快速眨了眨眼睛。
“招娣姐，你家这块地荒的更厉害些，要想种菜，得先好好收拾收拾。”
曹招娣满脸惊喜，“妹子，只要能救活这地，你让我干啥都行。”
乔玉珠站起身，“这第一步，先铲掉表面的这层土…最后全都收拾完，把地浇透就能播种了。”
曹招娣听得格外认真，连呼吸都屏住了，生怕漏掉了一个字。
乔玉珠见她这样，笑道：“这样吧，我给你写在纸上。回头你要是有拿不准的，就对着上面的内容来。”
曹招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，“妹子，真是谢谢你了。等我家菜种出来，第一茬菜，我先给你送去。”
“招娣姐，客气了。但我明天就得回家了，砚舟还在家里等我呢。”
“哎呦！”曹招娣眉开眼笑，“你看我这记性，恭喜恭喜。”
乔玉珠脸颊微微一红。
等出了院门，许文英压低声音，“玉珠，招娣家那地荒成那样，真能种活东西？”
乔玉珠点头，“能。她家那地虽然比不上文英姐你拾掇的好。但家属院的地都差不多，按我说的法子，收拾下，还是能种出些东西的。”
许文英松了口气，“那就好。招娣跟她男人命苦，不仅要拉扯三个娃，每个月还得寄一大半的钱回老家。”
乔玉珠垂眸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等她跟陆砚舟结婚，多半也会住在这里。
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，她不介意帮些小忙，提前跟这些军属打好关系。
曹招娣是个急性子，乔玉珠前脚刚走，后脚她收拾完那堆柴火，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。
遇上有人问她急着干什么，她就扯着嗓子回一句，“文英家的菜苗被玉珠救回来了，我也要把我家的地收拾出来。”
一传十，十传百，不到一顿饭的功夫，这话就传遍了大半个家属院。
“听说没，许文英家的菜苗活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昨天我还见那菜苗耷拉在地上呢？”
“我也看见了，小姑娘年纪轻轻的，别是吹牛吧？”
“走，咱们看看去。”
……
没过多久，林家门口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，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。
许文英知道拦不住，索性将门打开。
乔玉珠被一群人围在中间，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。
还有大娘，在亲眼见过菜地后，要把她介绍给自己侄子的。
乔玉珠还没说话，许文英就挡在了她前面，“这是砚舟的对象，胡说啥呢。”
那人讪讪一笑，缩回了手。
众人你一眼，我一语，正热闹着，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。
“不就是种个地吗？瞧把你们稀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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