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蹊院,青梅一边做着事,一边频频看向院门,心里是止不住地担心,希望请安时格格没有多说话。
突地眼睛一亮,连忙迎上前,“格格回来了,请安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呢,就是做妾不太好。”
青梅脸上的笑一僵,看了眼院中做活的小路子、萍香两人,打着哈哈道,“格格是不是饿了,说话都颠三倒四了。”
李静言点点头,脚步不停往正房走,“确实饿了,青梅,咱们早膳吃什么呀。”
翠果幽幽地说,“格格,贝勒爷说了陪您用早膳,贝勒爷还未来。”
李静言停下猛地转头看她,“那贝勒爷什么时候过来?我饿了!好饿!”
青梅扶着李静言继续走,“下朝就会过来了,这不是在家,奴婢私下问过苏公公了,便让大厨房按着平日贝勒爷的口味准备了早膳,但奴婢也备了些咱们往日在家吃的,格格实在饿了,奴婢先端上来,格格再垫吧两口可好?”
李静言叹口气,“行吧,随便来点,我吃一丢丢,我倒要看看贝勒府的早膳与我们寻常人家的有何不同,得留着些肚子。”
青梅扶着李静言在软榻坐下,笑着给她先添了杯热牛奶,这是她早早备好在小茶几上,摸了摸壶身,果然温度已经变得刚刚好了。
“格格先喝着,我去茶房把小包子拿来。”
李静言挥挥手示意她快去,青梅静静退下,路过翠果时一把拽住她,低声说,“格格这边没人暂时没事,你跟我一起,跟我说说早上请安的事。”
翠果丧丧地应了声,看了眼李静言便跟着青梅一起去小茶房。
听完翠果的转述,青梅只能安慰着说,“想开点,好歹说的只是齐格格,而不是对福晋,同为格格,虽齐格格先进府,但咱们格格是御赐,真要论地位,咱们格格也不差,没事没事。”
这话说的也不知是安慰翠果还是洗脑自己了。
随意吃了两个小包子,这小包子是真的小,李静言一口一个两口就吃完了,喝了杯牛奶,摸摸肚子不舍地让青梅把包子端下去她们分了吃。
青梅也没推辞,她们在家时都习惯了,示意翠果拿下去给小路子、萍香三人一起分了,她早在格格没回来前就吃了,刚好等格格回来换下翠果,这都是在家时养成的习惯。
昨日入府后,青梅和翠果刚和李静言说完府内后院情况,贝勒爷就突然来了,等贝勒爷走后,格格又要换衣服还小睡了片刻,青梅和翠果也没机会问李静言嫁妆安排、院内下人安排,以及她们两人的暗中发现。
这下青梅便把这些事补上了,李静言只是性格有些憨直,并不是真的蠢人,再说了这么多年江文玉的教导还有李嬷嬷这两年的训练,李静言在管理事务方面还是很可以的。
她不懂什么阴谋诡计,各人小心思,但她牢牢记得江文玉的话,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好处,待遇到位了,环节透明了,有小心思的自然也少了。
听完青梅的话,李静言支着下巴想了想,“你和翠果的分工不变,还跟在家时一样,你和翠果安排小路子他们,定期汇报给我就成,需要我出面就跟我说。
西耳房就当库房用,钥匙你收好。”
想到李嬷嬷和娘的叮嘱,补充道,“以后贝勒爷的赏赐跟我原本的嫁妆放一个地方,但要标记好,其他人,比如福晋的单独放着。”
说着从头上摘下一支玉簪递给青梅,“喏,请安时福晋赏的,你看看有没有问题,没有的话,以后请安都戴着。”
青梅接过玉簪细细检查了三遍,才放心地插回格格的发间,李静言其实就是随口一说,虽然李嬷嬷说过皇子后院不太安稳,但她没有太大概念,毕竟她爹的后院就她娘一人,并未直面过后院争斗。
这下看青梅这么仔细检查,不由得有些好奇,“青梅,你怎么看这么仔细,这不过是一支玉簪,还是福晋当面赏的呢。”
青梅沉着脸,往格格身边凑近了些低声说,“格格,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。”
嫁妆、人员安排那些早在家中时,格格就嘱托过按着家中的来就好,所以她和翠果来到贝勒府就已经安排好了分工。
她刚刚说那些本就只是汇报加看看格格有没有别的想法,重点是她接下来要说的事。
“我和翠果入府第一日就是规整格格的嫁妆,顺便熟悉院子和小路子他们,第二日借着只有我们俩了解格格喜好重新整理卧房时,按照李嬷嬷的教导,我在卧房检查出了好几样东西都含有麝香等活血药材。
比如送过来的被褥,上层是没问题的,但床褥下层铺的细麻布是浸过药的,枕底被人多缝了一小块绢布,也是浸过药的,这些都没有太大的味道,若不是我懂医术,还被李嬷嬷教导过,这都差点没闻出来。
还有香炉有夹层,内里藏着药粉,花瓶底部夹层、妆台抽屉夹层、镜匣,这些都藏着药粉。
我将这些东西偷偷和翠果一起拿了出来藏到库房了。”
李静言倒吸口气,眼睛都瞪圆了,小声惊呼,“这么多?这不是贝勒爷让苏公公派人收拾的吗?难不成是贝勒爷?”
说着李静言的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,“难道贝勒爷不想让我生小宝宝,为什么呀,我昨日还觉得贝勒爷虽然总是明明没生气却凶巴巴讲话,但人是好的,这都是假的吗?”
青梅无奈地说,“我的格格哟,这哪会是贝勒爷,翠果都打听清楚了,这处院子虽是苏公公安排人收拾的,但福晋得到消息后,就派人来帮忙了。
我查到这些东西,就立马通过二爷给的暗线传信回去了,昨日结果就来了,这些东西都是福晋的人做的手脚。”
李静言啊了一声,“我今早请安时,看福晋挺温和的呀,竟然,竟然……不行,我要跟贝勒爷说!”
青梅大惊失色,连忙安抚,“格格,你忘了夫人和李嬷嬷说的话了吗?皇家福晋跟咱们寻常人家的正头娘子不一样,就算是在府内做了坏事,只要你地位不高,皇家也不会追究反而会让咱们在后院的日子变得更难过。”
李静言泄气地拽了拽腰间的腰佩,“不是说贝勒爷是我夫君嘛,做小妾一点也不好,皇上……”
“格格!”
青梅惊恐地打断格格的话,见格格没说话了,才低声说,“不能说!”
李静言更难受了,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这就是小妾嘛?
她能不能回家啊。
直到胤禛下朝,带着身后捧着赏赐的苏培盛等人来到桃蹊院时,李静言都还神色恹恹地坐那发呆。
胤禛眉头一皱,这是怎么了,没听苏培盛说早上请安李氏受欺负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