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真的冤枉乌雅惠芯了,她当然去看了,也注意到宁楚格的不对劲,但她以为是长个子抽条,而且宁楚格八岁了,在她看来这个年龄之前宁楚格的身形有些胖了,宁楚格能瘦她还挺高兴的。
包衣和包衣还是有差别,她对里面的门道有了解,但公主教导嬷嬷她可不清楚。
马佳嬷嬷是教导过温宪公主的,德妃娘娘都不曾说不好,她当然以为马佳嬷嬷那些惩罚都是正常的,而且她并不是每次去都能见到宁楚格,五次只有一次马佳嬷嬷才让她见宁楚格,因为她只是妾室,宁楚格是金尊玉贵地大格格,是主子。
宫中的嬷嬷重规矩跟他们府上不一样,乌雅惠芯也无可奈何,宁楚格跟她每次都说很好,她哪会知道宁楚格其实不好。
府医来得很快,在府医之前李静言就先让青梅检查了宁楚格,得到的结果已然让她黑了脸,等府医检查后,说宁楚格有轻微的营养不良,心中郁结,身体亏损,索性之前养得好,并不严重,都很轻微。
李静言起身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,青梅眼疾手快抱住李静言,“贤福晋,贤福晋,那恶嬷嬷已经被关起来审问了,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跟大格格问清楚情况,别被那恶嬷嬷的供词忽悠,您现在去一点用也没有啊!”
宜修沉声呵道,“贤福晋,这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,你若冲动之下坏事了,就更麻烦了,难道你希望以后派来的嬷嬷都是这样吗?”
李静言根本不听,大不了她到时候让那些嬷嬷在她面前教导宁楚格,她就不信这样都敢。
还是宁楚格拉住李静言的手,“李额娘,我现在只想在您怀中说话,我害怕。”
李静言霎时安稳下来,抱起宁楚格往椅子上一坐,眉眼沉沉一声不吭。
众人都松了口气,宜修坐到李静言旁边,轻声问宁楚格,“宁楚格,跟嫡额娘说,马佳嬷嬷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?为何会如此消瘦。”
摸了摸宁楚格的手腕,宜修惊讶地发现宁楚格比肉眼看得还要瘦,这胳膊一点肉都没了。
宁楚格靠在李静言怀里,任由宜修心疼地握着她的手腕,声音稚嫩但语气平稳口语清晰地表述。
原来自宜修和李静言都没空去锦绣院后,马佳嬷嬷只等了一个月,便以前期教学结束,要开始正式教导为由,首先就是嫌弃宁楚格身形过于强壮,不符合贵女姿态,减少了宁楚格的膳食分量。
锦绣院内的下人都被马佳嬷嬷严厉的样子震住,有宫中来的这一层关系,就连宁楚格的贴身侍女也不敢说话。
这一减少并不仅仅是分量,还有质量,据宁楚格说,距离上次她吃荤食都是一个月之前,每天早膳的牛奶和鸡蛋更是没有。
每日的教导只要有一点点不对,就会对宁楚格刻薄数落,宁楚格没有跟福晋提,就是因为嬷嬷说了,她这样骄矜,一点规矩都做不好还好意思去跟福晋说,说出去不觉得丢脸吗?
她身为雍亲王府大格格,代表的是雍亲王的脸面,更是福晋的脸面,若是出错,将来入宫面见德妃娘娘,是要叫全宗室笑话雍亲王府没有家教,嫡福晋亏待她吗?
宁楚格一听,这肯定不行,只能咬着牙接受,仪态不对不光光会被罚加长时间,还会被用针扎手指头,当日的晚膳更是没有。
宁楚格受不了想哭,都会被马佳嬷嬷训斥她娇弱矫情,罚站、罚跪更是家常便饭,有时夜里还会被叫起来坐在灯前听训。
听到这乌雅惠芯已经泪流满面,李静言抱着宁楚格来到内室软榻坐下,宜修和乌雅惠芯跟进来,室内除开四位主子,就留了会医术的青梅。
李静言掀开宁楚格的衣服,一眼就瞧见膝盖上青紫的痕迹,得到允准,青梅上前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。
而随着检查,宜修的脸越来越黑,乌雅惠芯捂着嘴泪流满面站不稳地跌倒在椅子上,李静言在旁边面无表情掰着桌子的桌面。
等全部检查完,宁楚格也把所有需要说的说完,室内一片安静,半晌宜修温和地对乌雅惠芯说,“乌雅妹妹,宁楚格这些时日先跟你回秋枫院住,孩子这时候更适合你这位生母在身边,你要好好关注宁楚格的状态。
本福晋会让府医每日都去看诊,宁楚格身上那些青紫,本福晋待会儿让剪秋送药给你,每日睡前给宁楚格抹上,可行?”
乌雅惠芯飞速地点头,感激地说,“谢福晋,谢福晋。”
“贤福晋,本福晋知晓你在养身这方面颇有心得,宁楚格的膳食就交给你负责,好好将宁楚格的身子养好,但有一点,别在像之前那么圆润,匀称些就好,宁楚格毕竟已经八岁了。”
李静言哼了一声,“我有分寸!。”
宜修点点头,“那现在宁楚格就先回秋枫院可好?这些时日暂时不学规矩了,先养好身体好不好?”
宁楚格乖乖点头,想下软榻但被李静言上前又抱了起来,然后往外走,宁楚格趴在李静言肩膀上,犹豫了下说,“嫡额娘,马佳嬷嬷在教导女儿时,说她曾经教导温宪公主就是如此,温宪公主都没像女儿这样还想着和额娘告状,宫中其他公主更是没有。”
宜修瞳孔放大了一瞬,很快就稳住了心神,安抚地笑笑,“好,嫡额娘清楚了,宁楚格不用多想,凡事都有嫡额娘在。”
宁楚格甜甜一笑,然后将头埋进李静言的脖子,乌雅惠芯擦干眼泪匆匆福了一礼告退,追着李静言和宁楚格离开了正院。
宜修脸上的笑消散地一干二净,宁楚格最后那句话证实了她先前不好的预感,想到宁楚格说的那些事,若宫中公主的教导嬷嬷都是如此,那温宪的死怕是有蹊跷了。
“冬雨,去前院守着,王爷一旦回来就请他来正院。”
“是,福晋。”
冬雨是宜修解除禁足后,重新分来的侍女,但宜修知道她是胤禛的人。
冬雨走后,剪秋很快就回了正院,“福晋,马佳嬷嬷伤势严重,昏迷不醒,府医诊断后说怕是活不过今晚。”
宜修思考了下,“那就不管了,你去查一下这位马佳嬷嬷的身世,本福晋要知道她是受人吩咐,还是……”还是真的宫中公主的教导嬷嬷都是这一套方式,若是前者还好说些,若是后者,宜修深吸口气,怕宫中又要出现动荡了。
剪秋不清楚福晋的未尽之意,但她不会问,福晋说怎么做她就去做,余光瞥见七零八碎地桌板,再一看地上都是掰下来的木块,愣了愣,“福晋,这……”
宜修随着视线看过去,抽了抽嘴角,这个李静言,“无事,唤人收拾好,更换个新的来就好。”
剪秋愣愣地点点头,这痕迹怎么那么像是手掰的?想到贤福晋那力气,剪秋一激灵,还是别想了,她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