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抱回宿舍,路上遇到其他同事,知道这是黄玲娘家寄过来的,都有些羡慕。
到家进屋就把门关上了,顺便还将帘子也拉上,让别人以为她是在补觉,先没管包裹,拆开信看了起来。
入眼就是“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妹妹忘了,不想跟我联系了”黄玲眨眨眼,这话说的,不就是快两年没回常州,不就是之前黄瑜写信寄东西过来,她没回信,还把包裹又原封不动寄了回去。
好吧,好像是挺过分,但那会不是自尊心上来,她俩最后一次见面又因着她不肯说自己的真实情况,也不愿接受他们帮助,黄瑜都不顾才新婚第二天,就跟她吵架,还放了些狠话。
黄玲回来气不过,黄瑜写信过来道歉,寄包裹,她觉得是黄瑜在施舍,硬是不回信,包裹也寄回去,后来黄瑜寄了几次都被退回后就没再寄了。
只黄父黄母和大哥偶尔寄点东西过来的时候,里面有些一看就知道是黄瑜塞得,也不敢塞多就是,这次黄玲主动写信过去,黄瑜应该是觉得姐姐原谅了那次的口不择言,可着劲地塞东西,这包裹比以往的都大,也不知道这丫头塞了多少,妹夫会不会有意见。
一行行看下去,都是黄瑜在跟她絮絮叨叨交待家里情况,还有包裹里的东西,黄玲看着看着嘴角都勾了起来,最后黄瑜说分到什么样的房子她没法保证,毕竟跨了地区,但保住名额绝对没问题,她直接找的公公帮忙,让黄玲放心。
黄玲一看是黄瑜的公公,她就明白稳了,继续往下看,是黄瑜问什么时候回常州,她都两年多没回去了,爸妈也很想她。
最后一句是,“姐,我很想你。”
黄玲扬起头把泪水憋回去,算了算时间,新房刚入住年三十肯定得在家,三天假不够回去,刚分了房,没分到房的估计都还在憋着气,还可能有人去闹,她那个节骨眼要是去请探亲假,在有些人看来有些炫耀了,得开完年再找时间了。
找到剪刀挑开包裹的绳结,最先露出来的就是一大卷的确良蓝布,黄瑜信里提过的刚买只穿过一次的灯芯绒外套,两件小孩子穿的毛衣,两卷分别跟毛衣同色的毛线,是给她按着图南、筱婷身形改大小用的。
底下是晒干的笋干、梅干菜、萝卜干,少量的黑木耳、干香菇,用油纸包的常州酥糖,最底下是给图南和筱婷的练习本,两本课外书,还有一个小小的包裹,拆开里面是一盒雪花膏,半只木杆眉笔,一支口红,这眉笔是黄瑜分的一半,说是眉笔用的慢,她们姐妹俩一人一半刚刚好。
黄玲将东西全都规整好,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大米把米缸填满,一卷白色棉布,还有半条手腕粗的咸肉。
都规整好后,从空间掏了个修眉刀出来把自己的眉毛修了修,黄瑜这东西来得正好,给了她护肤打扮的理由,这几天,她每天都找机会喝点放了洗髓丹粉的水,给图南和筱婷也喝了些,只能说果然还是小孩子杂质少些。
她现在的面色皮肤都开始有效果了,昨晚上工还有同事说她看着气色怎么这么好,她借口病了一遭想清楚了,咬牙给自己买了雪花膏,平时在家也多休息,才显得气色好。
得亏从前她几乎没生过什么病,偶有感冒发烧,也不会陷入昏迷在医院吊了一天水。
这时候可没什么修眉刀,想修眉要么拔,要么拿剃须刀,那刀片锋利的很,没点技术一不小心就能刮破皮,她可不敢,赶紧趁着家里没人用修眉刀修修。
黄玲底子不错,就这么稍微修修,看着更精神了。
中午切了些咸肉跟米饭一起蒸了,那香味,引得回来一个人都得问一句,得知是娘家妹妹寄来的,都羡慕极了。都在厂里工作这么久,多少也知道黄玲娘家条件还行,嫁给庄超英算是下嫁了。
图南和筱婷两孩子放学回来得知小姨寄东西过来了,桌子上的咸肉就是小姨寄来的,都高兴坏了,两孩子虽没去过常州几次,可每次去,外公外婆,大舅小姨都可好了,尤其筱婷可喜欢小姨了。
对比庄家,两孩子其实都更喜欢黄家,只是离得远不常去。
黄玲第一次画着眉,浅浅涂了一层口红去上工,容光焕发的样子,跟厂花都要不相上下了,跟她相熟的赵姐难掩惊讶地围着黄玲转了三圈才停下来,“我说玲,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?这还化妆了?我瞅瞅,这嘴巴是涂了那什么口红吧,虽然没厂花那么红,但我眼睛可精着呢。”
黄玲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赵姐,你眼睛真精,是浅浅涂了个色,没好意思涂多。”
“别说,你本来长得就不错,这一收拾,真不输厂花,不过你怎么突然打扮起来了?都说你跟庄老师这次吵架吵得特别厉害,你不是有了别的想法吧?”
庄超英连续这么多天不回家,住在办公室,刚开始说学校忙还有人信,这么多天谁信啊,尤其是好些人两次撞见庄超英脸色不好的从家里出来,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估摸是吵架了呢,就是这次两口子咋吵这么厉害。
黄玲叹口气,有些无奈,“我和庄超英都尽量小声了,还是被你们猜到了啊,这次确实吵得厉害,我也是忍不下去了。
我那天发烧昏迷的事,你都知道吧?”
周围没凑近但竖着耳朵听的一众人跟着赵姐点头,“那哪能不知道,我家那口子还撞见了,都惊动厂领导了,给你放了三天病假呢。”
“对,就是那次,医生说我劳累过度,心情郁结,劳累过度这事不用我说,过去我怎么做的,你们也看在眼里。”
众人继续点头。
“心情郁结这事,说出来都丑,那前一天是庄老师他妈生日,我一下班就急急忙忙去买菜,然后和庄老师带着两孩子回去,回去了我一刻都没听,埋头就去厨房做饭,这都没什么。
结果我忙了一下午,我一个人在厨房忙啊,庄家没一个人来帮我搭把手,等菜上齐了要吃饭了,庄老师他妈说坐不下,让我和筱婷去厨房吃。
去厨房吃什么,菜都在桌子上,也就一锅面在旁边放着,我忙活那么久,他们一大家子在屋里欢声笑语,最后连口菜吃不上,筱婷也吃不上。
我看着庄老师,他一点反应没有,甚至还跟着说这实在没办法,让我和筱婷委屈一下。
他知道这是委屈,但不说,我没闹,我带着筱婷往厨房走,刚进去,他弟妹哐的一声就将门关上了。
赵姐,那一刻真的,我是真的彻底寒心了,尤其我低头看到筱婷,我当时想进去掀桌的心都有了。”
赵姐的笑都没了,黄玲说完,她一拍大腿刚想说话,旁边插过来一声,“什么东西!要我,我就进去把桌子掀了!老娘做的饭做的菜,凭什么一口吃不着!”
“对,掀了!庄老师平时看着还行,怎么这时候连个屁都不放不说,还帮着欺负自己老婆女儿!”
周围听到的女工全都七嘴八舌围了上来,黄玲苦笑一声,“其实这种帮着他们庄家欺负我、连带着筱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自我嫁进去就开始了,就……唉,算了,以前我都忍着不往外说,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,我回来问庄老师为什么不帮我说话,他还怪我没事找事。”
说着说着无奈又心酸地看着他们,“你们说,我哪能不寒心,所以才把这么多年委屈都跟庄老师说出来,说以后我跟筱婷都不去庄家,反正他们家也不把我们当人,真要去,他得护着,庄老师不愿意,说我合该那么受着,就因为他是大哥,我是大嫂。
要是做大嫂得当牛做马落不到一点好不说,连口热菜都吃不到,这大嫂谁爱做谁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