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超英带着庄图南和庄筱婷到的时候，庄父和庄赶美坐在一起喝茶聊天，庄母在外面水缸那洗菜，弟妹在厨房里。
看到庄超英三人，庄母往身后看一眼，见没有别人了，又看一眼庄超英手上拎的明显比往年少了很多的东西，嘴角往下移了一点。
“来啦，进去吧，你爸和你弟在屋里，图南去跟你堂弟他们玩，筱婷来，帮奶奶一起择菜。”
庄筱婷拉着哥哥的手一紧，庄图南直接开口，“不了奶奶，妹妹还这么小，你要择菜，我来帮你吧。”
庄母嗔怪地上前就要拉庄筱婷，“说什么胡话，哪有男孩子择菜的，快去和爱国、爱华玩，他俩都看着你呢，筱婷来，别拉着你哥哥了。”
庄筱婷记着妈妈的话，扭身往庄图南身后躲，庄图南上前一步把妹妹藏到身后，庄超英伸手将两孩子扯到一旁，在庄图南说话前先开了口，”图南，带着妹妹去旁边玩，护好妹妹，别让人拉走了。”
庄图南看了爸爸一眼，转身拉着妹妹就去找爱国、爱华，庄母脸上的笑收了回去，“老大，这是做什么，筱婷小姑娘家家的，不学着做，以后长大怎么嫁人。”
庄超英没回她，“我把东西放进屋里出来帮你，你别找筱婷，不然我就拉爱国、爱华过来一起。”
庄母一噎，瞪着庄超英进屋的身影，到底没敢再去扯庄筱婷。走回水池听着那边孩子玩闹的声音，心下更不舒服了，索性也往屋里走去。
庄超英进屋把东西放到靠墙的柜子上，给庄父拜了个年，庄父嗯了一声，庄赶美起身和庄超英寒暄两句就坐下了，看庄超英准备不坐还要往外走，有些奇怪，“哥，坐啊，这是干什么去？接大嫂？”
“你喊玲姐，她不会来，我去帮妈择菜。”
庄母掀帘子进来就听到这句，重重呼了一口气，“用得着你，黄玲还真不来？”
“不来，以后也不会来，上次不是跟你们说清楚了。”
庄母没接这话，站在柜子前翻看了下东西，皱着眉头问，“怎么就带这么点？有往年一半吗？”
柜子上放的只有庄超英带的东西，一纸包苏式糕点，一瓶普通高粱白酒，一小包杂糖。往年除了这些，还可能会有黄玲腌的咸肉或是一大碗做好的烧肉，一包大白兔奶糖，杂糖也不会只有这么点，一小袋干粉条或者是干木耳，还会有常州那边的糕点。
庄超英拿了个搪瓷杯出来自己倒了杯水，“往年那些多是黄玲孝敬你们的，现在只有我，图南和筱婷的生活费我要承担一部分，在黄玲那住要交食宿费，工资这就没剩多少，我自己平日在学校还有别的开销，过节走礼，这糖还是我求黄玲分了我点。
而且年前我不是已经拿了一些肉和菜回来了。”
庄母脸色有些不好，听到食宿费，声音不自觉就大了些，“还交食宿费？多少？”
“庄赶美一个人一个月要多少钱生活，我就是多少，我还多个住宿费，毕竟那不是我房子。”
庄赶美哇了一下把嘴里的水吐回杯子里，“这别扯我啊，我又没说什么。”
庄母啪的一巴掌拍到他背上，“喝你的水”转头对庄超英说，“你这过得什么日子，你回来住，把钱给我，她黄玲真有脸了，图南和筱婷生活费你给多少。”
庄超英反问，“这房子就是花我钱买的，给赶美住了这么久，我回来住吃点饭还要花钱？那赶美是不是得把这些年的房租钱给我。”
庄父重重的把搪瓷杯敲到桌子上，“行了，老大，你跟你弟弟计较这些？这房子是你孝敬我跟你妈的，你在外面住，赶美在家伺候我和你妈，这是给你减轻负担。”
“当初我要在家，是你和妈说我是长子，黄玲娘家条件不错，估计跟你们住不习惯，让我和黄玲自己出去住。
不是我要出去，别家老人都是跟着长子住，房子给长子，爸，这房子又是我的钱买的，本就该赶美出去，你们跟我住。”
庄母看着以前从未说过这种话的庄超英，心头一跳又一跳的，这儿子，不一样了。
庄赶美假装喝水，避开庄超英的目光，他可不敢在这时候说话。
庄父黑了脸，“大过年的，你过来就是给我们找不痛快？”
“行了行了，老大你跟我出去择菜吧，这中午就我跟你弟妹两个人忙活，不抓紧点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吃饭。”庄母拽了拽庄父的衣袖，使了个眼色。
庄父哼了一声没再说，庄超英也当作刚刚什么也没发生，跟着庄母出去了。
等菜都上了桌子，庄母喊几个孩子回屋吃饭，庄图南拉着妹妹进去就要坐下，庄母伸手就给庄筱婷拉起来了。
“筱婷啊，这凳子不够，你小，奶给你弄碗饭菜，你坐旁边吃去，啊。”
庄筱婷看着奶奶递给她的碗，里面基本都是些素菜，唯有的几块荤菜能看出来是鸡脖子之类的，抿抿唇往哥哥那缩了缩。
庄图南接过碗，往桌子上一放，“没事，我和筱婷一起坐那个长点的凳子，我们俩人小刚好能坐下。”
庄超英在一旁默默把长凳子拿过来跟庄图南换，庄母讪笑了一下。
坐好后，庄图南一声不吭端起那碗菜，把里面的鸡脖子夹给爸爸，素菜分了一大半到爸爸碗里，剩下的又夹了一半到自己碗里，伸筷子就把盘里那个鸡腿夹给庄筱婷。
庄母连忙伸手就要拦，看已经夹到碗里就想把碗夺过来，“哎哟，这女孩子哪能吃鸡腿，而且弟弟们还小呢，给爱国、爱华。”
庄图南一让，“筱婷更小，该她吃。”
“这孩子，怎么不听话呢，都说了筱婷是女孩，不能吃鸡腿。”
庄超英截过话，“谁说的，哪个领导？我做老师，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庄母一噎，也有些沉了脸，“老大，你今天是怎么回事？怎么事事都要跟我对着干？”
庄父不悦地说，“不想吃就都别吃，出去。”
庄图南不干了，站起来拉着妹妹就要走，庄超英皱了皱眉，“图南。”
庄图南停了脚步，转身迅速伸手抓起鸡腿末尾骨头那里塞给筱婷，筱婷一脸懵的接过来，庄图南看庄筱婷抓稳了，立刻拉着她另一只手就往外面跑。
庄超英见此丢下一句，“我带着孩子先回去了，你们吃吧。”就追了出去。
“哎，哎！”庄母一下没拽住，眼睁睁看着庄超英三人接连跑了，一拍大腿，“这都什么事！”
庄父将把鸡翅膀分别夹给爱国爱华，“你们吃，等回头再给你们吃鸡腿，甭管他们，愿意走就走，吃饭！”
庄母只能坐下愁眉苦脸的嘀嘀咕咕，庄赶美和妻子对视一眼，都没敢吭声。
庄超英追到院外，就看到庄图南和庄筱婷正蹲在那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着鸡腿，看到庄超英出来，庄图南有些倔强的站起来看着他。
庄超英叹了口气，“快吃，吃完去水池那洗干净，我带你们回家。”
听完庄超英的转述，庄图南和庄筱婷时不时补充几句，黄玲似笑非笑地说，“庄超英，你从前不是说你妈只是有些偏颇，不是重男轻女吗？”
庄超英支着额头，有些疲惫，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呵，面没做你的份，你自己煮吧。”
“你俩吃完，可以去找你们小伙伴玩，别太晚回来，今晚要早点睡，明早我们得很早就去赶车。”
庄图南和庄筱婷连连点头。
苏州和常州离得不是很远，但绿皮火车坐一小时也很累人，下了火车，黄玲就看见大哥黄彦和小妹黄瑜，两个人明显也看到了他们。
“姐！”黄瑜快步上前就抱住了黄玲，黄玲伸手拍拍她的背。
黄彦接过包裹，庄图南和庄筱婷乖乖地喊人，“大舅新年好！”然后看向抱着黄玲不放的小姨。
“好了好了，你外甥和外甥女都等着跟你拜年呢。”
黄瑜不情不愿松开，弯腰就先给了庄图南和庄筱婷一个拥抱，随即牵起两人的手，“拜拜拜，走，跟小姨回去，小姨给你们大红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