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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扬古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怎么能如此懂事,但女儿这样坚决,他决定去看完宜修后就回正院陪女儿用午膳!

费扬古离开后,觉罗氏让柔则再休息休息,等午膳再起,柔则没有答应,她身上的那些痘挺痒的,又不能抓,根本睡不着,而且额娘明显是不太高兴了。

“额娘,您不高兴了对不对?”

“没有,额娘哪里会不高兴。”觉罗氏快速地说。

这分明是特别不高兴了,柔则叹气,“额娘,女儿虽然小,但女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,您高不高兴女儿还是能感受到的。”

觉罗氏不吭声,只小心翼翼拿起药膏涂柔则胳膊上的痘,这是有止痒加速破痘效果的药膏,涂上去很是清凉舒服,至少柔则觉得痒意痘消散了很多。

“额娘,妹妹终归也是阿玛的孩子,别看阿玛平日好像不关心,实际这都是他知道,若是他关心,才会让您对慎姨娘母女更有意见,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问,反而能让您对她们好些。

总归是要去看的,不如我们做了这个人情,阿玛也开心,慎姨娘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性子,会领情的。”

慎姨娘就是裕瑚鲁氏,全名裕瑚鲁慎仪,柔则通常喊慎姨娘。

觉罗氏脸色变来变去,最后恨恨地说,“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我当他真不在意呢,原是打着这个主意!”看来还是她太好说话了,等柔柔好了,看她怎么收拾裕瑚鲁氏!

柔则……

她是这个意思吗?她才五岁啊!到底为什么要她操心阿玛的后院安稳!

“额娘~”柔则撅着嘴撒娇道。

觉罗氏点了点柔则的小鼻子,“你呀,额娘明白你的意思,但柔柔,你还是太小,有些事你不懂,这后院向来就是正妻压着妾室,或是妾室压着正妻,要是额娘放松了,那裕瑚鲁氏就得跳起来了!

额娘怀你的时候没听嬷嬷话,导致你出生就先天不足不说,我还不能再怀孕了,柔柔,你没有嫡亲兄弟,若是再让那裕瑚鲁氏生下庶子,这府里,就没咱们娘俩的活路了!”

柔则又想叹气了,她外祖母不是原配,是外祖父娶的第三任妻子,因是蒙古女子,不得外祖父喜欢,外祖母气性也大,在府里死死压着妾室,不准出头,教导额娘也是让她嫁人后,一定不能让妾室爬到头上。

她额娘牢牢记住了这些,嫁给她阿玛后,直接就打算不准她阿玛纳妾,说实话,若是觉罗氏能生下嫡子,真不让费扬古纳妾,可能也没什么事,偏偏觉罗氏成亲两年也没怀孕,捏着鼻子认下裕瑚鲁氏这个妾室就很生气了,更别说还能允许对方生下孩子。

每次费扬古过去秋风院,第二日觉罗氏必定会让裕瑚鲁氏当面喝下避子汤,裕瑚鲁氏能怀上宜修,还是因为康熙过问了一句,费扬古回来又闹了一通,觉罗氏才黑着脸停了避子汤。

后面裕瑚鲁氏生下宜修后,身子就不太好了,费扬古去秋风院也很少,觉罗氏才高抬贵手没再赏避子汤。

但她外祖母能那样做,是因为外祖父子嗣兴旺啊,有子有女的,压着妾室不准出头,不准怀孕生子当然没关系,她阿玛到现在可就只有她们两个女儿。

“额娘,阿玛如果没有儿子,等以后,这爵位由谁继承?族里不可能同意放弃爵位的,到时候肯定会逼迫阿玛收养嗣子。”

“呵,他们敢!我姓爱新觉罗,是宗室女,没有我的同意,我看谁敢!”觉罗氏大声说完又低头安慰柔则,“柔柔,你放心,凡事都有额娘在呢。”

柔则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算了,等她好了再说吧,现在浑身难受,感觉自己要压不住火了。

柔则的先天不足导致她一生病总会比旁人康复时间花的更长,这次种痘也是同样,宜修早就活蹦乱跳脱痂了,柔则还关在屋子里被痒意折磨的一点精神没有。

觉罗氏急得根本想不起来裕瑚鲁氏,天天求神拜佛祈祷着女儿能快些好。

终于在夏天过去之前好了,当柔则踏出房门,晒到太阳的时候,她差点就哭了,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,即使五岁,她也有形象包袱!

柔则一好,觉罗氏就想起了裕瑚鲁氏母女,立刻让春兰去通知恢复晨间请安的事,柔则听到消息,揉了揉小脸,很好,她要干活了!

“额娘,在看账册吗?”柔则慢慢悠悠进入西次间。

觉罗氏见女儿进来,连忙放下手中的账册朝她招招手,“怎么到额娘这来了?春兰,快给大格格上牛乳茶。”

柔则伸手握上额娘的手,顺着力道坐到软榻上,“想和额娘说说话,就来了。”

觉罗氏立马笑得眼角细纹都出来了,“额娘也想跟柔柔说说话呢。”

母女二人依偎着温存半晌,柔则抿了一口牛乳茶,轻声开口,“额娘,您让慎姨娘恢复晨间请安了?”

觉罗氏嗯了一声,“这一个多月,倒叫她过得松快。如今我得闲了,自然该叫她过来伺候。”

柔则握住额娘的手,慢慢地说,“额娘,女儿今日过来,也是有一桩心事要同您讲。待会儿女儿话没说完,求您莫要打断,可好?”

觉罗氏疑惑地看着女儿,点了点头,“行,额娘听着,尽量不打断。”

“额娘,您知晓女儿心智早熟,府中许多事也不曾避着我,故而女儿也看懂了不少人情世故。前阵子卧病在床,闷在房里无事可做,反反复复想了许多,今日便将心中所想,尽数说与您听。”

顿了顿,柔则放缓了语调继续说,“阿玛身上有爵位,还是乌拉那拉族的族长,倘若阿玛始终没有亲子,往后族中无论出于何种缘由,必定会提请过继嗣子。这件事,即使是您身为宗室格格,也拗不过族规;便是闹到御前,您也难占道理。”

觉罗氏脸色沉了下来,这番话,她心底何尝没有思量过,只是向来不愿深想。

“若是过继来的嗣子品性端良,女儿往后尚且能得一份娘家倚靠。可若是人品不堪,待阿玛与额娘百年之后,女儿便真的孤苦无依了。”柔则看觉罗氏听进去了,稍稍松口气,还行,有救。

“况且,嗣子承袭爵位之后,若是私下将自己的生身父母接来府中,族里也不会多加阻拦的。终究不是血脉至亲,中间隔着一层,如何都难以交心。

所以最好还是阿玛能有亲子,但您因着女儿无法怀孕。”说到这,柔则有些哽咽,觉罗氏连忙搂住她,“柔柔,这是额娘没注意,不是你的问题,不哭不哭啊。”

柔则紧紧抓着额娘的手,“可女儿心里实在心疼。”

母女二人相拥着互相宽慰,待这一阵心绪平复下去,柔则再次开口,“慎姨娘,其实是个可堪用的人。额娘,您先别急着反驳,静下心好好想一想,慎姨娘当真是那两面三刀之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