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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房内,胤禛满堂目光里,缓缓挑开红盖头,露出柔则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庞。

素白肌肤映着满堂红妆,眉眼清灵温婉,带着初嫁少女的羞涩。胤禛下意识弯起嘴角,与柔则久久对望。

满屋伺候的喜娘、宫女命妇皆是一怔,一时竟安静了下来。

片刻后,大福晋才眉眼带笑打趣,“瞧瞧,咱们四阿哥这是看呆了。”

一句笑语落地,瞬间打破静谧,屋内顿时热闹融融,满室皆是善意的调笑与恭贺声。

前院宴席的喧嚷传过来,胤禛起身,又回头看了柔则一眼,低声叮嘱,“若饿了便让下人上些吃的,不必拘着坐着不动。”见她点头应下,方转身往前院去。

屋内几位命妇又寒暄几句,也陆续散了。只剩太子妃与大福晋留下,与柔则重新见了礼。

大福晋先笑起来,眉眼间满是欢喜,“千盼万盼,总算是把你给盼进来。”

太子妃也浅浅一笑,接过话头,“是啊,我和大嫂昨日还在说,等你嫁进来,我定要邀请你和大嫂来毓庆宫,当面好好感谢你一番。”

柔则抿唇一笑,语气轻快,“谢可不敢当,但邀我做客,那我可不推脱。二嫂可要好好备一桌膳食,我可不打算坐坐就走。”

太子妃笑意更深,“自然。不过我可不像你,点子那么多,我只能借花献佛,用你的吃食方子来宴请了。”

三人又笑闹了几句,太子妃与大福晋才起身告辞。总不好一直赖在洞房里,她们都是成过婚的人,四弟妹怕是早就饿了,她们在,四弟妹哪好意思叫吃的。

柔则:不,她好意思,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她方才还想着,要不要先邀两位嫂子一道用膳呢。

前院,上面几位年岁大些的阿哥早就围在一起,和胤禛闹了起来。胤禟和胤?带着三个小的,胤禌、胤祹、胤祥、胤禵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几个哥哥闹着。

胤禟和胤?嘀嘀咕咕半晌后,目光移向四个弟弟,胤禌和胤祥脑中同时警铃大作,而胤祹和胤禵则是双眼一亮,主动往两个哥哥跟前凑过去。

片刻后,前院与后院连接的拱门处,四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挡在六位阿哥面前,胤禟眉眼一沉,“大胆!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小爷?”

正中间也是排头的嬷嬷面无表情地福了福身,“回九阿哥,奴婢们是奉了太子爷、大阿哥和四阿哥的命令在此守候”接着伸手一挥,从她们身后又走出了四个同样板着脸的嬷嬷。

胤禌和胤祥同时往后退了半步,顺便一人一个捂住了胤裪和胤禵的嘴。胤禟和胤?对视一眼,感觉不太妙,但还是强撑着说,“那又如何,难不成你们还敢对我们动手?”

包敢的。

毕竟太子爷和大阿哥都下了死命令,要是她们没守好,受罚的就是她们;她们守好了,不管谁来找她们,太子爷、大阿哥和四阿哥都能让她们平安无事还能得到赏赐。

带头的嬷嬷率先出动,在胤禟没反应过来之前,伸手就将人给扛了起来。其他嬷嬷一看,走出五位嬷嬷就朝剩下的阿哥出手。

胤禌和胤祥一点也不想被扛起来,所以两人松开捂弟弟的手,乖巧地主动转身回前院。

等四位嬷嬷扛着四位阿哥跟在胤禌、胤祥身后到了前院,刚放下,胤禟就涨红着脸骂骂咧咧就要治罪,然后肩膀一沉,大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“治罪?治什么罪?小九,来,和大哥好好说说。”

胤禟一僵,头都不敢回。其他几位弟弟都低着头站在那,太子和胤禛抱胸站在那冷笑,就知道这几个小子不安分,尤其是小九、小十和小十二。

胤禔大婚的时候,这三个弟弟还小闹不了。这几年因着皇贵妃缘故,胤礽的性子改了不少,至少对底下的弟弟有了些哥哥爱。这就导致他大婚的时候,小九和小十差点闹得他洞房失败,气得翌日带着太子妃见过皇阿玛、皇玛嬷和皇额娘后,他就和胤禔一起逮着三个弟弟好好揍了一顿。

作为胤礽最上心的弟弟,他早就猜到他们会不安分,早早就和胤禔、胤禛做好了准备。果然,这不就逮到了。

胤禔瞧着小九这鹌鹑样,笑眯眯地说,“明日来练武场,大哥考较考较你。”呵,老四他不管,但四弟妹可是他罩着的。

注意到动静围过来的其他几位阿哥,都幸灾乐祸地望着。胤祺看着自己的两个同胞弟弟,抽了抽嘴角,在自己求情然后被大哥揍和看着两人被揍之间,只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,他就果断选择了后者。他到时候会提前备好药膏的,他果然是好哥哥。

胤禛醒来时,天光还淡,帐子里笼着一层昏昏的暖。

他侧过头,柔则还在睡。呼吸匀净,睫毛安静地覆着。胤禛没动,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,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外间,苏培盛和金瑶隔着一道帘子,一个看天色,一个看更漏,急得团团转。主子们若再不起,可就要迟了啊。

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心声,屋内终于有了动静。苏培盛和金瑶同时松了口气,对了个眼神,连忙敛衣掀帘,一前一后走了进去。

胤禛和柔则先是去了宁寿宫。

宁寿宫内,康熙后宫妃嫔十之八九都在,大福晋和太子妃也在殿内。

两人上前行完大礼,太后这才笑眯眯地招手让柔则上前,“往后可要多来宁寿宫走动,温宪可盼着你呢。”

柔则抿唇一笑,“皇玛嬷难道不盼着臣媳来?那孙媳往后有了新奇玩意儿,定要故意拖延一天再来宁寿宫找您了。”

太后一怔,随即笑出声,指着柔则,对皇贵妃说,“瞧瞧,哀家就说以这丫头的性子,就是成了婚,也不会变吧。”

皇贵妃笑意盈盈地附和,“是呢,还是这皮猴性子,也就是皇额娘纵着。换了我们,哪敢呀。”

“那可不纵着,要是不纵着,你瞧着,马上就得和温宪一起来哀家面前撒泼打滚了。你们要是也能,哀家也纵着你们。”

顿时殿内的妃嫔都笑了起来。惠妃便接,“皇额娘这是明摆着偏心小辈呢,臣妾前儿进来说话声大了些,您还嫌我吵。”

平妃也笑,“可不是,臣妾那回带两只猫来,皇额娘说‘猫比人闹’,如今倒好,人说嘴倒成了好处。”

宁寿宫内一时言笑晏晏,只德妃笑意不达眼底,偶尔落到胤禛和柔则身上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冷漠。

宜妃瞥见德妃的神情,内心嗤笑,这有些人啊,就是看不清形势。

从宁寿宫出来,胤禛抬头看了看天色,估摸着皇阿玛应该已经下朝了,便带着柔则往乾清宫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