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第二天到厂里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快半个钟头。
他把车锁进车棚,进后厨的时候,马华已经到了,食材也领了过来。
灶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——一条草鱼,约莫两斤半,已经处理干净了;一块五花肉,大约一斤半,肥瘦相间,码得四四方方;一小筐香菇、一捆青菜、几根大葱、一块生姜,都是用保鲜纸包好的。
旁边还有一包干贝、一把虾皮,都是好东西,一看就是杨厂长打了招呼才备好的,可见杨厂长对这次招待很重视。
何雨柱扫了一眼:“鱼谁处理的?”
“师傅,我弄的。”马华擦了擦手。
“按您上次教的,去腥线、刮黑膜。”
何雨柱把鱼翻过来看了一眼,鳃和内脏都处理干净了,鱼腹里的黑膜也刮得干干净净,在灯下泛着微微的亮光。他点了点头:“还行,手艺没退步。”
马华咧嘴笑了一下,然后退到旁边。
何雨柱走到灶台前头站定,开始备菜。快十一点的时候,后厨门帘一掀,小周探进半个身子:“何师傅,人到了,在办公楼那边,一会儿过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何雨柱把围裙系紧,开始炒菜。锅烧热、油下锅、葱姜爆香,滋啦一声——又麻又辣的香气在后厨里炸开。
马华在旁边看着,眼睛一眨不眨,大气不敢出,手里的抹布攥得死紧。
没一会儿,在你的操作下,菜就准备完成了,看的一旁的帮厨们目瞪口呆。
何雨柱亲自将菜端进招待用的小食堂,首先是红烧肉先上桌,糖色红亮,肉块颤颤巍巍地码在盘子里,酱汁浓稠挂在肉皮上,葱花星星点点撒在上面。
然后是一道清蒸鱼,鱼身改了几刀,葱丝姜丝铺在背上,蒸鱼豉油的咸香和葱姜的辛香混在一起,热气腾腾地端上桌,雪白的鱼肉翻开,汁水清亮。
接着是葱烧香菇、青椒肉丝、醋溜白菜、凉拌木耳,六道菜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桌。最后何雨柱端着一碗汤进去——冬瓜干贝汤,汤色清亮,冬瓜片薄得透光,干贝丝在汤里舒展,面上浮着几粒枸杞。
他把汤碗放在桌子正中间,正准备离开的时候,李主任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送进嘴里。
他嚼了两下,放下筷子,没有立刻说话,又夹了一块,送进嘴里,慢慢嚼完咽下去,才看向杨厂长:“老杨,你们厂这个厨师,在哪儿请的?”
杨厂长一愣,得意地说:“这是我们厂自己人,何师傅,在这干了七八年了,在我们厂里是这个,羡慕吧。”
李主任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,送进嘴里品了品,然后放下筷子,扭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这手艺,放在你们厂可惜了。”
他转过头来看着杨厂长:“老杨,这人能不能让给我?区里新开了个招待所,正缺一个能撑场的厨师。他这手艺,放在区里能排前三。”
“不行,老李,你这可不地道啊。”杨厂长赶紧摆手。
“饭还没吃完呢,你就开始挖人了?何师傅是我们厂的老员工了,厂里几千号人的伙食全靠他撑着。你把他挖走了,我上哪儿再找一个?”
“那我不管,反正这个人我记住了。”李主任笑了一下,“不急,你慢慢考虑。”
何雨柱站在小食堂门口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被李主任看见了,冲他招了一下手:“来来来,小伙子,进来。”
何雨柱看了杨厂长一眼,杨厂长冲他点了一下头,他才走进去。
李主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: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二十五,这手艺了不得。”李主任点了点头,“以后有机会,来区里看看。”
何雨柱还没回答,杨厂长已经接话了:“老李,你别给人瞎许诺啊。何师傅在厂里干得好好的,你可别打他主意。”
李主任笑了一声,没再继续,夹了一筷子葱烧香菇送进嘴里,嚼了嚼,又说:“这个葱烧香菇也地道。”
何雨柱退出了小食堂,站在走廊拐角,吐了一口气。过了一会儿,杨厂长从小食堂那边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茶,走到后厨门口,在何雨柱面前站定。
“何师傅,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杨厂长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纸,折得整整齐齐的,递到何雨柱面前:“拿着。”
何雨柱接过来展开一看——一张手表票,上面印着“上海牌”的字样。
“杨厂长,这……”
“李主任夸你了,说你这手艺放在区里能排前三。我作为厂长,也不能让你白忙活。”杨厂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拿着吧,这放在我这里也没有用。”
何雨柱看着手里那张票,又抬头看了看杨厂长,把票收进了内兜里:“谢谢杨厂长。”
杨厂长端着茶杯转身走了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何师傅,下个月的考核,我等着看你的成绩。”
何雨柱站在后厨门口,看着杨厂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把手伸进内兜里摸了摸那张票的边角,感觉到纸质的硬度,踏实。
他转身进了后厨,马华正蹲在水槽前头洗锅,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:“师傅,你怎么跟厂长一起出来了,怎么说?”
“没事,就是夸你师傅我厨艺好而已。”何雨柱还不忘小小的装一波。
“真的?师傅威武。”马华嘿嘿笑了一下,转回去继续刷锅了。
何雨柱走到车棚里解锁新车,心里美滋滋,三大件之一的手表票也有了,离剩下一件还远吗?
他拐出胡同口的时候,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蹲在路边的墙根底下——贾东旭。他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一张纸,神神叨叨的,看见何雨柱骑着车从面前经过,赶紧低下头,明显是心虚了,一看就知道没憋好屁。
何雨柱没减速,从他面前骑了过去,无他,跳梁小丑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