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,何雨柱已经站在医学院门口了,至于厨房那边,早早请了假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灰蓝色外套,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了些。
校门口的人流还没完全散尽,三三两两的学生拎着书包往外走。何雨柱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然后他看见苏棠从门里走出来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薄棉袄,领口露着一点白色的毛衣边,头发还是扎着那条低马尾,但比昨天多别了一枚小小的黑色发卡,像是不经意间别上去的。
她看见何雨柱的时候,步子没有加快,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一点。
“这么早?”她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。
“说好了四点,我提前到了,这不算违规吧?”
苏棠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那件灰蓝色外套上停了一下:“你今天穿得挺精神的。”
“那当然,今天可是给你做饭,得拿出大厨的派头来。”
苏棠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,往他自行车后座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你这车能带人吧?”
“能。”何雨柱跨上车,脚支在地上,偏头看了她一眼,“上来吧。”
苏棠侧身坐上来,两只手轻轻搭在车座边缘,没有抓他的衣角。车子滑出去的时候,风从侧面吹过来,她的头发往一边偏了一下,又落回来了。
“你家在哪儿?”苏棠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
“南锣鼓巷,骑过去十几分钟。”
“远不远?”
“不远,你要是累了还能下来走一段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能带人,怎么转眼就要我走路了?”
“跟你开个玩笑,坐稳了。”
何雨柱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,车速慢了下来。他在院门口停住,脚支在地上,偏头对后面说:“到了。”
苏棠从后座上跳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院门:“你住这儿?”
“对。”
何雨柱把车推进院门,支好,弯腰摸了摸迎上来的年糕。年糕绕着他的脚转了两圈,然后抬起头来,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棠。
但比年糕反应更快的,是院里的那些目光。
最先看见他们的是三大妈,她正蹲在自家门口择韭菜,抬头看见何雨柱推着一个姑娘进了院门,手里的韭菜一下子就停住了,眼珠子在苏棠脸上来回扫了两圈,像是要把人的生吞了似的。
然后是隔壁王婶,她端着一盆水出来泼墙根,水泼了一半,人顿住了,目光钉在苏棠身上好一会儿,连盆里剩下的水顺着盆沿流到鞋面上都没发觉。
“哎哟,柱子——”王婶第一个开了口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够半个院的人听见,“这姑娘是谁啊?怎么没见过?长得可真俊!”
何雨柱正要开口,闫阜贵从影壁后头绕了出来。他刚才蹲在影壁另一边修他那辆破自行车,听见外头动静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污,一抬头就看见了苏棠。
他的目光在苏棠脸上停了两秒,又转到何雨柱脸上,然后嘴角就弯了起来,带着一种“你小子可以啊”的表情:“柱子,你这是……对象?”
旁边几个正在择菜的大妈都抬起了头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棠身上,有人手里的菜叶都忘了放进筐里,就那么攥着,有人歪着头仔细打量,像是想从苏棠的穿着打扮上判断出她是哪个院的姑娘。
“这姑娘长得可真水灵,是哪儿的呀?”
“柱子,你什么时候处的对象?怎么没听你说过?”
“我瞧瞧——这模样,比你上次那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”
何雨柱正要解释,苏棠站在他旁边,没有往后躲,也没有主动往前迈,就站在那儿,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,任由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但何雨柱明显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温度越来越高了。他侧身挡住了一点苏棠的方向,声音不高不低:“婶子们,今儿天气好,你们多晒会儿太阳。我先带她进屋坐坐,改天再聊。”
他说着,手在苏棠身后虚挡了一下,示意她往屋里走。
苏棠顺着他的方向侧身迈了一步,跟着他上了台阶,她经过贾家门口的时候,余光瞥见那扇门帘子动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人在里面掀开了一个小角。
何雨柱推开门,侧身让她先进去,自己跟在后头,门板合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声音被隔了一层,但还是有只言片语透过门缝钻进来——“还真般配……”
何雨柱站在门内,没有急着往里走,隔着一层门板,他能听见外面的议论声,嗡嗡的,像是一群蜜蜂刚发现了一朵新花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棠,她正站在灶台旁边,像是被这股阵仗给震住了:“你们院的人都这么热情吗?”
“平时不这样,今天是例外。”
“我是在夸你。”苏棠低头看了一眼灶台上已经备好的菜,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下午不是去接我了吗?”
“我跟你说了四点去接你,没说我下午才准备。”何雨柱走到灶台前头卷起袖子,“中午备好的,提前切好了。”
苏棠没有再追问,她在灶台旁边站定了,靠着桌沿,偏头看他切菜。
而门外,那些目光还没完全收回去。
闫阜贵媳妇凑到王婶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那姑娘长得真是……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俊的,何雨柱从哪儿找的?上辈子积了大德了?”
王婶接话:“可不是嘛,比我年轻时还俏三分。”
“你年轻时候?你年轻时候还没人家一半好看呢。”
“去你的!”
几个大妈笑作一团,择菜的择菜,洗手的洗手,但目光还时不时往何雨柱家那扇关着的门上飘。
贾家的门帘子掀开了一条缝,然后又被放了下来。
秦淮茹站在门后,手还攥着帘子边缘。她刚才听见院里的动静,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——正好看见何雨柱带着一个姑娘往屋里走,那姑娘侧着身,被何雨柱虚挡了一下,但那半张脸已经足够让她看清长什么样了。
她确实好看。皮肤白,眉眼干净,穿着一件浅米色的薄棉袄,站在何雨柱旁边,像是一幅被谁仔细安排过的画。
秦淮茹慢慢放下帘子,退回了屋里。她走到灶台前头蹲下来,把一捆柴火塞进灶膛里,火苗扑闪了一下,映在她脸上。
她很不忿,她以前是院里最漂亮的。她嫁过来那几年,每次从贾家出来,院里那些男人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多停两秒。
她习惯了那种目光,习惯了“秦淮茹是院里的漂亮媳妇”这个说法。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比他漂亮的,她不甘心。
何家,屋里的火已经开始烧了。
“今天让你看一下何大厨的手艺。”
何雨柱的油锅已经开始冒烟了,葱姜下锅,滋啦一声,香味在屋里散开。
苏棠站在灶台旁边,安静地看着他翻锅,煞是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