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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推开院门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他把车锁好,弯腰摸了摸迎上来的年糕的脑袋,然后推门进了屋。

屋里亮着灯,雨水正坐在桌边写作业,听见门响抬起头来。她的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嘴角就弯了起来。

“哥,你回来了?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?”

“有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何雨柱把外套挂好,走到灶台前头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:“就……一点事。”

雨水放下笔,双手撑着桌沿,歪着头看他,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已经猜到了”的笃定:“哥,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”

何雨柱正在擦手的手顿了一下:“有吗?”

“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。”雨水往椅背上一靠,“说吧,是不是去见那个苏棠了?”

何雨柱把毛巾搭好,没有否认:“……嗯。”

“我就知道!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,平时你下班就回来,今天回来晚了半刻钟,还特意换了一件干净外套——你不是去见她的还能是谁?”

雨水说着站起来,往前凑了两步:“聊得怎么样?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不?你们约了下次见面没有?”

“你问这么多干嘛?”

“我关心你呀!”雨水理所当然地说,“再说了,你昨天不是还问我‘你从哪儿看出来是她自己给自己介绍的’吗?怎么,今天去确认了?”

何雨柱在桌边坐下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:“确认了。”

“确认了?!”雨水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两步绕过桌子在他对面坐下,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,“哥!她怎么说?她是不是说那姑娘就是她自己?”

何雨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:“……是。”

“我就知道!”雨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声音带着一种“我早就告诉过你”的得意。

“我昨天怎么说的?我说‘那不就是她自己给自己介绍的吗’——你还不信!还让我别瞎猜!现在呢?事实胜于雄辩!”

何雨柱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无从反驳,确实是他自己承认的,他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:“行行行,你说得对。”

“那我再问一句——”

雨水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“接下来才是重点”的语气:“你们约了下次见面没有?”

“约了明天下午。”

雨水眨了眨眼,然后慢慢地、用一种“我已经替你规划好了”的语气说:“哥,你这速度可以啊。”

何雨柱正要开口,院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门板被拍响的声音——“咚咚咚!”又重又急,带着一种明显的怒气。

何雨柱和雨水对视了一眼,雨水脸上的笑收了大半:“哥,谁啊?”

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:“我去看看。”

他走到门口,拉开了一条门缝——易中海站在门口,脸上紧绷着,目光直直地戳在何雨柱脸上,像是憋了一整个下午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“柱子,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?”

何雨柱靠在门框上,看着易中海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,没有退后,也没有侧身让他进门的意思:“一大爷,有事?”

“我问你下午去哪儿了!”易中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。
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隔壁老李家的人来了!我跟你约好的时间,你在家吗?你连个面都没露!人家姑娘白跑了一趟,我一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
何雨柱看着他,没有急着接话。

“一大爷,您说的老李家那闺女,是小芳吧?”

易中海愣了一下:“你认识?”

“不认识,但我知道她。”何雨柱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
“隔壁院老李家的闺女,二十二,没读读书,脾气还差——我打听过了。”

易中海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你打听她干什么?”

“您给我介绍对象,我不得先摸摸底?”何雨柱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。

“我打听完了,我就琢磨了一件事——您给我介绍这么一个人,是诚心给我找对象,还是来气我的。”

易中海的脸色变了:“你这是什么话?我给你介绍对象,当然是替你着想!再说了,人家小芳孝顺啊,百善孝为先,娶了她你肯定有福气。”

“替我着想?”何雨柱笑了一声。

“您替我着想,所以挑了一个‘孝敬长辈’的,可她孝敬的长辈到底是谁——是我,还是您?”

“我——”

“您把她介绍给我,她嫁过来之后,您再慢慢跟她走动,‘一大爷对咱们家不错’、‘一大爷年纪大了得有人照顾’——这些话您不用自己说,让她替您说。我一个男人,枕边人天天念叨这些,日子长了,我能不心软?”

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门口的夜风里:“一大爷,您这算盘打得比三大爷都精。可您算漏了一件事——我不傻。我不吃这套。”

易中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:“何雨柱!你别血口喷人!我易中海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直,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你?”

“您没算计过我?”何雨柱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半度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不重,但一下一下地落在地上。

“以前让我给贾家出钱出力的时候,您说‘邻居之间互相帮衬’;让我别考级的时候,您说‘再沉淀沉淀’;现在给我介绍对象,您说‘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’——您每次都是‘为我好’,可哪一次不是您自己得利?”

易中海的嘴张了一下,想反驳,但那些话像是堵在喉咙里,上不来下不去。

“老李家的闺女,我不说人家不好,但她跟我不合适。您明知道她不合适,还非要往我这儿塞,是因为您看中的根本不是她跟我合不合适,而是她‘好管’、‘听话’、‘能替您办事’。”

何雨柱停了一下,声音又低了几分:“您嘴上说着为我好,心里盘算的却是您自己那点事——您说,我凭什么要接?”

易中海站在门口,脸涨得通红。

“还有——”何雨柱看着他。

“您昨天来我家,把话撂下就走了,说‘就这么定了’。可从头到尾,我都没答应过。您安排了时间、安排了地点、安排了人,但您没问过我的意见。现在您来找我,说我放您鸽子——您自己想想,谁该跟谁商量这件事?”

易中海的嘴动了一下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:“我……我是为你好……”

“为自己好和为别人好,您分得清吗?”何雨柱打断了他。

易中海站在门口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他的嘴张了又合、合了又张,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。

“您回去吧。”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,手搭在门板上。

“老李家那边,您自己去说清楚。以后这种事,您不用再替我做主了。”

“砰”的一声,门关上了。

“哥,你怎么知道老李家那闺女的?你真打听过?”是雨水。

然后是何雨柱的声音:“没打听,但我听说过。”

“听说?!”雨水的嗓门一下子高了,“你刚才说得跟真事一样!我还以为你真去打听过了!”

“我就随便说了几句,他自己心虚,自己就承认了。”

屋里传来雨水笑出猪叫的声音,屋外易中海更气了。

何雨柱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脑袋:“行了,别笑了。”

雨水还在笑,捂着肚子弯着腰,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:“哥,你太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