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,秦淮茹把那个男人送走之后,转身进了屋,把门帘子一摔。
棒梗正蹲在灶台边上,手里攥着半块窝头,看见他妈进来,下意识往旁边缩了一下。
秦淮茹没说话。她走到门后头,伸手把靠在墙上的那把扫帚拿了下来。
棒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嘴里的窝头还没咽下去,人已经从灶台边上弹了起来:“妈!妈你干什么!”
“你站住。”
“我不站!你要打我!”
棒梗撒腿就往屋里跑。秦淮茹追了两步,扫帚举起来,没真往他身上抽,但那个架势把棒梗吓得够呛。他窜到里屋门口,一头撞在门框上,疼得“嗷”了一嗓子,然后往炕上爬。
“你下来!”
“我不下来!奶奶!奶奶救我!”
贾张氏从堂屋那边赶过来,站在里屋门口,一手扶着门框,另一手把棒梗往身后拽:“你干什么!你追他干什么!”
“妈,您让开。”
“我不让!你凭什么打他?他被人堵上门来骂,已经够委屈了,你还要打?”
“他抢人家东西,推人家闺女,人家堵上门来讨说法。”秦淮茹的嗓门也上来了,扫帚举着没放下,“他委屈?人家小姑娘手上那块伤才叫委屈!”
“那她活该!谁让她显摆的!”贾张氏把棒梗往身后塞得更紧了。
“我孙子没错!你就是被那个外人吓住了!人家一瞪眼你就掏钱,八块六!你一个月工资多少?你掏得起几次?”
秦淮茹站在里屋门口,扫帚举在半空中,手在抖。
“你要是有本事,你去找那个男的算账去!你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去!你拿自己儿子撒什么气?”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,把整个屋子都震得嗡嗡响,“你就是没本事!嫁进来十年了,连个家都管不住!你婆婆我当年——”
“您当年什么?”秦淮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低得让贾张氏都顿了一下。
“您当年把东旭教成什么样了?您自己看看炕上那个人,您教得好,您有本事,您怎么不把他教好?”
贾张氏被这句话噎住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指着秦淮茹的手指头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。
棒梗缩在贾张氏身后,趁机从炕上溜下来,贴着墙根往堂屋那边跑了。
秦淮茹没有追。她把扫帚搁回门后头,转身走到灶台前头,蹲下来,把一根柴火塞进灶膛里。火苗扑闪了一下,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贾张氏站在里屋门口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,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气势。她骂了两句,见秦淮茹不接茬,也慢慢收了声,转身回了自己那边。
秦淮茹蹲在灶台前头,手里攥着那根柴火,没有塞进去。她听见里屋那边传来贾东旭翻身的声响,但他从始至终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。
他没有问棒梗为什么被人堵上门,没有问秦淮茹掏了多少钱,没有问那个男人带着人堵在门口的时候,家里该怎么办。
他就那么在炕上躺着,像一截被锯掉了腿的木头,剩下的部分正在慢慢烂掉。
秦淮茹把柴火塞进灶膛里,火苗扑闪了一下。
傍晚,何雨柱家。
饭桌上是两菜一汤,红烧肉、炒白菜、冬瓜汤。何雨柱给自己和苏棠各盛了一碗饭,坐在桌边开始吃。苏棠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,又扒了两口饭,吃得很安静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她忽然把筷子放下来,看了何雨柱一眼。
“雨柱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天在医院看见赵姐了,她刚生了二胎。”
何雨柱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哦。”
“哦什么哦。”
“恭喜她啊。”
苏棠看着他那个表情,嘴角动了一下,又收住了。她重新拿起筷子,把碗里那块肉翻了个面,然后又放下了。
“你就不想想咱们的事?”
何雨柱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放下碗,看着她:“什么事?”
“孩子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何雨柱看着她,没有立刻接话。苏棠坐在他对面,双手搁在桌沿上,目光没有躲开,脸上的表情很认真。
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她说。
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嘴角慢慢弯了一下:“我也想要。”
“那你说,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?”
“女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女儿好啊,小棉袄,能跟我学炒菜,还能......”何雨柱想了想。
“反正我想要女儿。”
苏棠的眉毛挑了一下:“女儿有什么好?我倒是想要儿子。”
“儿子有什么好?”
“儿子能跟我学医,还能保护妹妹。”苏棠说。
“而且我觉着,咱们家要是生个儿子,肯定像你,皮实。”
“女儿也可以学医,也可以皮实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有退让。
苏棠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:“要不这样——咱们打个赌。谁输了,谁做一个月饭。”
何雨柱看着她:“赌什么?”
“就赌——咱们第一个孩子,是儿子还是女儿。”
“这玩意儿怎么赌?那得等生出来才知道。”
“那就等生出来再说。”苏棠说。
“现在先定好,谁输了谁做一个月饭。”
何雨柱想了想,觉得这买卖不亏。反正不管儿子女儿,都是他做饭,多做一个月的饭也没什么区别。而且他相信自己带小棉袄的命,灵泉水喝了大半年,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得多,系统签到也没断过,赌个女儿应该不难。
“行,赌了。”他说。
苏棠看着他那个笃定的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,站起来收拾碗筷。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目光跟着她在灶台和桌边之间走了两趟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,袖子挽到小臂,洗碗的时候水龙头开着,水流冲在她手指上,她低头的姿势把后颈露出一小截,被厨房的灯照得白晃晃的。
何雨柱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。
“干什么?我洗碗呢。”
“等会儿再洗。”
“何雨柱......”
他从她身后伸手,把水龙头拧上了。然后他揽住她的腰,把她从灶台前头带过来。
苏棠没有争,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女儿吗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还。”
“我想要女儿,又不是现在就要。”何雨柱低头看着她。
“但要是儿子,我也认。”
苏棠的耳根红了。她低下头,额头抵在他肩膀上,声音闷闷的:“那你还跟我打赌。”
“赌归赌,生归生。”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
何雨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,然后松开一只手,伸过去把灶台旁边的煤油灯拧暗了。
“灯。”
“留一盏。”
“你刚才洗碗的时候不是说要关灯吗?”
“那是洗碗的时候。”
苏棠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,然后她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,力道不大,但没有松开。何雨柱把她从灶台边带到了里屋门口。门帘子垂着,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,但他没有急着进去。他偏头看了苏棠一眼,苏棠也看了他一眼,顿时心有灵犀。
“明天还上班呢,你轻点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一会儿就睡。”
何雨柱把她带进里屋,门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。屋里的灯还亮着,过了好一会儿,才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