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手还攥着苏棠的手，掌心已经开始微微发汗了。
“什么事？出什么事了？”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，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。路灯的光落在苏棠脸上，把她嘴角那点弧度照得很清楚——那不是出事的样子，那是好事的样子。
苏棠看着他那个紧张劲儿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是好事。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：“好事？”
“嗯。”苏棠把手里那个烤红薯换到左手，右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，伸进白大褂的内兜里，摸出那张折了两折的化验单。
她没有直接把单子递过去，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，像是在做最后一次确认。然后她把单子展开，递到何雨柱面前。
何雨柱接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化验单上印着一行数字，后面跟着一个向上的箭头。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了一秒，又停了一秒，然后慢慢移到苏棠脸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仔细看箭头。”苏棠说。
何雨柱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箭头，然后抬起头来。他的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了，又张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怀孕了？”
苏棠看着他那个样子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：“嗯。”
何雨柱站在原地，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子。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化验单，又抬头看了看苏棠，又低头看了看化验单，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两样东西之间有没有联系。
“我要当爸爸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要当爸爸了！”
他说第二遍的时候，声音比第一遍高了不少。旁边路过的一个护士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转回去继续走。苏棠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：“你小点声，这是医院门口。”
何雨柱没有小点声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两只手伸过去，一只手揽住苏棠的腰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，直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。
“哎——”苏棠没来得及反应，人已经悬空了。
何雨柱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。苏棠的围巾被甩得飞起来，手里的烤红薯差点脱手，她一手攥着红薯，一手拍他的肩膀：“何雨柱！你放我下来！”
“不放。”
“有人看着呢！”
“让他们看。”
苏棠被他转得有点晕，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。她低头看着他仰起来的脸，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，亮堂堂的，比平时多了些她很久没见过的光。
何雨柱转了第三圈才把她放下来，手还扶在她腰上，怕她没站稳。苏棠站定了，伸手理了一下被转乱的头发，耳根红透了。
“你发什么疯。”
“我高兴。”
“高兴也不能这样，万一摔了呢。”
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烤红薯，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，像是忽然被什么提醒了似的，神情一下子认真了起来：“对对对，不能摔，你现在不一样了，以后走路慢点，上下楼扶着点扶手，骑车也不能——”
“何雨柱。”苏棠打断了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话怎么突然这么多。”
何雨柱被她这一句噎住了，然后自己也笑了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苏棠那张被路灯照得温温润润的脸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他刚才那阵手忙脚乱的兴奋过了之后，一种更厚实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，堵在胸口，让他眼眶有些发酸。
“苏棠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棠偏头看着他。她本来想打趣他一句“谢什么，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”，但看见他那个表情，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。她把手里的烤红薯掰了一半递给他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红薯凉了。”
何雨柱接过来，两个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。他一只手推着车，另一只手空着，走了两步之后把那空着的手伸过去，苏棠看了他一眼，把手递过去。两只手牵在一起，隔着那辆自行车，在傍晚的路灯底下慢慢地往前走。
回到家的时候，雨水正蹲在灶台前头烧火。她听见门响，抬头看见两个人一起进来，何雨柱脸上挂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，嘴咧着，眼睛亮着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撑开了一圈。
“哥，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？”
何雨柱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搁，转过头来看着雨水，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。苏棠在旁边先开了口：“雨水，你哥要当爸爸了。”
雨水正在往灶膛里塞柴火的手停住了。她抬起头来，看了看苏棠，又看了看何雨柱，然后慢慢站起来，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弯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雨水把手里的柴火往灶膛里一丢，两步蹿到苏棠面前，伸手想去摸她的肚子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苏棠姐，那我是不是要当姑姑了？”
“对。”
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转过身冲着何雨柱喊了一声：“哥！你要当爸爸了！”
“我知道了，你喊什么。”
“那你还不赶紧去给苏棠姐做点好吃的！”
何雨柱被她这一提醒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转身就往灶台那边走。他走到案板前头站定了，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菜，又抬头看了看苏棠，又低头看了看菜，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围裙系上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今天不能随便了，得吃点有营养的。猪肝汤？不对不对，你上次那个方子上说孕妇不能吃太多猪肝。那炖个鸡汤？家里有鸡吗？没有我现在去买——”
“何雨柱。”苏棠又叫了一声。
“嗯？”
“你先冷静一下。”
何雨柱站在灶台前头，手里攥着围裙带子，看着苏棠站在桌边那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，终于把手里那根带子松开了。
“行，我冷静。”
他嘴上说着冷静，但那顿饭还是做了四菜一汤。
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鸡蛋、醋溜白菜，外加一锅红枣炖鸡汤。雨水在旁边给他打下手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，发现她哥今天切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，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。
吃饭的时候，何雨柱把鸡汤盛出来，先端到苏棠面前。苏棠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偏头看着他：“你干嘛，我自己能盛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盛。”
“那你这是——”
“我高兴。”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，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她。
苏棠没有再说什么，低头喝了一口汤。红枣的甜味混着鸡汤的鲜在嘴里化开，热乎乎的，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。
窗外，南锣鼓巷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了。中院里有邻居在走动，三大妈的声音从影壁那边飘过来，在说什么家常。
何雨柱坐在桌边，看着苏棠把碗里的汤一口一口喝完，雨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要帮苏棠姐准备什么、要注意什么、要买什么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