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真是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,真是巧到家了,她又天降了个爷爷,还是亲的,这该死的缘分....
这便宜爹也是可怜,前半生被养父母当做冤大头供养着一大家子,后来因为任务需要,诈死潜伏,九死一生回国后却家破人亡,独留一个女儿。
现在认回了女儿却又机缘巧合与亲爹相认,真不得不说都是一切都是缘分使然。
“丫头,你....”本想着安慰一下儿媳妇的冷母,看着温岚依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,也跟着露出热乎的笑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我原先还怕你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长辈,心里头别扭,我虽然是一个唯物主义者,但却相信因果。你看这缘分,挡都挡不住。”
杨老爷子也站在一旁捋着胡子笑: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这么巧的事儿还是头一回见,老陆找儿子找了四十多年,跑遍了大半个中国,谁能想到今天一脚踏进这个院子就撞上了,这不就是天赐的缘分嘛。”
陆老哭了好一阵,情绪终于慢慢稳了,攥着温厉的手不肯放:“你娘要是活着,知道我能找到你,不知道有多高兴,可惜了,她去的早!”
儿子虽然受尽磋磨,但也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还走了自己的老路,成了一名优秀的军人,果然是他的种!
温厉紧绷着的嘴角也慢慢松下来,这些年他从没想过还能有认回亲生父母的一天,更没想过这份缘分居然就落在了眼前,指尖攥着那枚温凉的玉佩,声音还有点发哑:“这些年,辛苦爹娘了。”
温岚依看着父子俩落座,转身用灵泉水泡了两杯热茶递过去, “喝点茶。”
一个爹还没有认热乎,这又来了个亲爷爷,也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冷父见状笑着开口:“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,咱们也别站着了,今儿就在这儿凑一桌,好好给亲家庆贺庆贺。”
一家子热热闹闹动起来,温岚依和冷母去灶房做饭,温岚依主厨,冷母打下手。
切了带来的猪肉,做了个红烧肉、豆角茄子炖排骨、韭菜炒鸡蛋、凉拌茭瓜丝、糖拌西红柿、酸辣土豆丝,又蒸上白面馒头,几穗鲜嫩的玉米。
院里头温厉和陆老、杨老坐着,相互交谈着当今的局势,温厉发觉自己的亲爹真是个胸有丘壑的的人,见识和阅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“你爹啊,也是个苦命人。哎...”杨老叹息着,不由得为老伙计鸣不平。
“爹,你这是因为什么被下放的?”温厉问道,以他爹的能力不能够那么被动的吧?
“还不是你二叔、三叔那些个畜生。”说道这里,他不由的想起背刺他的家人。
“二叔、三叔?”温厉对杜家不了解。
陆老重重叹了口气,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压下翻涌的火气,指尖把杯沿捏得发白:“是你陆家的二叔三叔,你的两个亲叔叔。当年你丢了之后,我和你娘除了工作,整颗心都扑在找你上。那两个畜生眼馋你爷奶分给我的财产被我大把大把的撒出去找你,就有意见。就想法子把他们的孩子过继给我,将来好继承我这支的财产,我不同意。他们心里不平衡,在有心人的撺掇下,居然联合外人给我扣了顶莫须有的帽子,里里外外落井下石,硬生生把我贬到这乡下来了。”当时自己万念俱灰,身如残烛,要不是孙女出手,恐怕自己的坟头草都老高了。
温厉攥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,原来这里头还有这样的龌龊,亲骨血亲叔叔,居然能对亲哥哥下这种毒手,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杨老爷子也在旁接话叹道:“老陆这一辈子真叫坎坷,早年丢了儿子,中年失去了妻子,老年遭亲兄弟背刺,一把年纪还来乡下遭罪,这么多年全靠着那股一定要找到儿子的劲儿撑着,这下好了,总算是熬出头了。”
正说着,灶房那边传来温岚依的声音,说菜都齐了,可以上桌吃饭了。
让明明给牛棚那边的送了一大盆吃的,今天的认亲也不方便他们过来。
今天是个好日子,必须有酒。
冷锋给带的那一箱不适合现在喝,还是喝她泡的药酒吧,里面的药材和灵泉水正好给这一大家子补一补,都不是外人。
温岚依提着酒坛子出来,刚掀开泥封,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淡淡的药香就漫开了整间屋子。
温厉起身扶着陆老走到堂屋的八仙桌边坐定,陆老的目光半刻也舍不得从儿子脸上挪开,枯瘦的手指一直攥着温厉的手腕不肯松。
待众人都落了座,陆老才慢慢缓过劲,开口问起温厉这四十多年的日子。
温厉指尖摩挲着酒杯沿,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缓缓道来:从温家寄人篱下的日子说到参军入伍,再说到遇上阿娟成了家,生下温岚依兄妹,后来接了任务诈死潜伏,九死一生才从那边回来,到家只看到阿娟的坟。
一桌人听得默然,陆老更是红了眼眶,直说都是陆家亏欠了他,让他从小就受了这么多苦。
说着话陆老就转头看向温岚依,伸手拉过她的手,粗糙的掌心抚着她的手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好孩子,这些年苦了你了,要不是你寻回你爹,我们爷俩这辈子都没机会相认,你奶奶(陆老夫人)要是泉下有知,也得谢谢你。”
温岚依笑着摇摇头,她救他们时并不知道他们是自己的亲人,只能说是缘分使然。
给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里都倒满了药酒:“本来就是一家人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这酒是我泡的养身酒,药材都是好东西,大家尝尝。”
杨老爷子见状端着碗站起身,朗声道:“今天本来就是天大的喜事,老陆找了四十多年的儿子找着了,温小子也认回了亲爹, 咱们一起碰个杯,庆贺庆贺!”
一桌子人纷纷端碗起身,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热烘烘的喜气漫了满屋子。
陆老喝了一口酒,红着眼眶对温厉说:“等我把这边的事情理顺了,欠咱们一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。只不过我现在身份不便,认亲的事情就先不对外公布了,你放心,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带你回京都,拿回属于咱们一家的东西。”
温厉握着酒碗,看着身旁白发苍苍的亲爹,对面笑着的女儿,满屋子热热闹闹的亲人,四十多年的漂泊孤苦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归处,他红着眼重重点头,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温岚依看着桌旁满脸笑意的一家人,指尖握着温热的酒碗,只觉得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原来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轨迹——该团圆的人,走再远的路,终究还是会围坐在一起,吃上这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