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李霄来到了位于柳城相对繁华地段的刘家大宅外。
刘家宅邸修建得也算气派,高墙深院,寻常毛贼难以潜入。
然而,这对于如今身负听风的李霄来说,形同虚设。
刹那间,以他为中心,百丈范围内的一切动静,犹如掌上关文。
尤其是刘清玥所说的,那两名负责守夜的武师。
一名气息稍显粗重,正在前院来回踱步,脚步沉稳,显然尽职尽责。
另一名气息更为内敛凝实一些,守在后院库房附近,偶尔走动,大部分时间似乎倚在廊柱上假寐。
“子时换班…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。”李霄心中计算着时间。
他身形微动,脚下游龙幻身步法展开,轻易地翻过高墙,落在一处假山的阴影中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避开前院那名武师的巡逻路线,李霄来到刘家家主书房所在的独立小院。
书房内漆黑一片,寂静无声,显然无人值守。
李霄来到书房门前,手指轻轻一按门轴处,一股柔和的暗劲透入,悄无声息地震开了里面的门闩。
推门闪身而入,反手将门轻轻掩上。
书房内陈设雅致,书香浓郁。
李霄没有点灯,凭借过人的目力,直接走向靠墙的一个大书架。
按照刘清玥所说,机关就在书架第三层,一本厚重的《本草纲目》后面。
他轻轻挪开那本书,果然在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、带有复杂花纹的铜质旋钮。
手指拨动旋钮,只听书架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机括声响。
紧接着,书架连同后面的一小片墙壁,缓缓向一侧滑开,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入口,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李霄毫不犹豫,闪身进入。
密室不大,约莫丈许见方,靠墙摆着几个檀木架子,上面放着一些古玩玉器、卷轴书册,还有几个上了锁的小箱子。
中央一张小桌上,则摆放着一个没有任何锁具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紫檀木盒。
李霄的目标,正是此盒!
他走到桌前,轻轻打开盒盖。
盒内铺着柔软的红色丝绒,丝绒之上,静静地躺着一枚约莫巴掌大小、触手温润、非金非玉、色泽暗沉的令牌。
令牌造型古朴,正面光滑,没有任何字迹或图案,只有一种历经岁月的沉淀感。
李霄心中一喜,伸手将令牌取出。
他将令牌小心收入怀中,重新盖好木盒,将一切恢复原状,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,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细微痕迹。
整个过程中,刘家上下,包括那两名武师,毫无察觉。
甚至那名在后院假寐的武师,还轻轻打了一个哈欠。
李霄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刘家大宅,融入茫茫夜色,朝着自家方向疾驰而去。
回到自家小院,李霄没有惊动任何人,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关好房门,点亮油灯,他才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,放在桌上,仔细端详。
灯光下,令牌的材质更显神秘,表面似乎有极淡的光华流转,却又看不真切。
李霄心念沉静,催动武道真意!
武道真意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,如同涓涓细流,缓缓朝着手中的令牌渗透而去!
起初,令牌依旧毫无反应。
但随着李霄持续不断地、耐心地将风雷真意注入,令牌表面,终于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!
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发丝般的红线,悄然在令牌光滑的表面上浮现!
这红线并非绘制上去,而是仿佛从令牌内部被某种力量激发、显现出来的一般!
李霄精神一振,更加专注,将风雷真意稳定而持续地输出。
第一条红线出现后,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,第二条、第三条……
越来越多的红线,开始以第一条红线为起点,如同活过来一般。
在令牌表面迅速蔓延、交织、勾勒!这些红线走势古朴玄奥,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,又像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符文!
随着红线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集,它们最终在令牌的正面,汇聚、组合,形成了一个古朴、苍劲、带着无尽深邃气息的字符——
渊!
当这个渊字完全形成的刹那,整个令牌仿佛活了过来!
房间内的油灯火苗,似乎都为之轻轻摇曳了一下!
李霄只觉得手中的令牌,重量似乎增加了一丝,质感也更加温润,甚至隐隐与他体内的风雷真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共鸣!
“练气士令牌……‘渊’……”李霄凝视着令牌上那个古朴的字符,眼中精光闪烁。
凝视着令牌上那个散发着古老深邃气息的“渊”字,李霄眉头微蹙,陷入了沉思。
渊……这代表什么?
线索太少,任凭他如何推敲,也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。
“看来,单凭这令牌本身,还不足以揭开练气士的秘密。”李霄轻轻摩挲着温润的令牌表面,感受着那丝与风雷真意若有若无的共鸣。
他将令牌贴身收好。
夜已深,窗外万籁俱寂。
李霄吹熄油灯,躺在熟悉的床榻上,却并无多少睡意。
脑海中思绪翻腾,柳城剧变的后续处理、南阳王府可能的反应、冯家那位可能存在的练气士徒弟的威胁、还有这刚刚到手的渊字令牌……
千头万绪,都需要他仔细筹谋。
但无论前路如何,有一点始终不变——实力,是应对一切的根本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李霄已然起身,洗漱完毕,精神饱满,独自一人来到了院中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,沁人心脾。
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,地上还残留着些许露水。
李霄手中,多了一柄刀,刀身修长。
并非朱和那柄断裂的百炼精钢长刀,而是他从朱家库房中随手取来的一柄制式腰刀,刀身笔直,刃口闪着寒光,虽非神兵利器,却也足够坚固锋利。
足以让他练习刀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