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半年来,云烁提拔了不少人,其中军事能力最强的人,名叫顾廷烨。
他本是宁远侯府的嫡次子,但云烁没跟他有过交集,只听过他纨绔浪荡的名声。
虽不知他为什么不依托父辈的关系进军营,反而跑去了学堂报名,但此次战役中他确实表现优秀,接连立下大功。
云烁对他几次简拔,两人才算正式熟悉。
营帐内,云烁召了十几位战时简拔的将领,是目前军中能力最强的一批人。
他的计划是调几千军中精锐轻骑,拆分成几个小队,让人分头率军去在西夏军劫掠的几条要道上,设伏截杀西夏军的小队。
此计策危险,若能胜,升官赏赐必然不会少,但若败,可能就会丢了性命。
营帐中的将士们一时有些沉默。
云烁目光扫过眼前的十几位将领,“此役需敢战之士,谁愿往?”
这任务关键,却不能强派,若是心中不愿,那真就是送底下的兵将们去死。
顾廷烨捏了捏拳头,第一个出列请战。
云烁对他的请战并不意外,顾廷烨在战场风格本就是偏爱奇兵,好弄险,也最擅长以险取胜。
此战,他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。
有了顾廷烨带头,同时又有几人出列请战。
见人数够了,云烁直接下令,让几人各带一支数百人的小队,即刻出发。
没出声的几人,有人脸上浮现了懊悔之色,但这种机会真就是稍纵即逝,只能说,富贵险中求吧。
云烁派出的都是军中战力顶尖的小队,给李谅祚的感觉就是,西北军非常着急结束战事。
他派人查探,就发现西北军粮草快耗尽了。
李谅祚心中大喜,早就听说皇朝大臣对现在的西北主帅不满,没想到朝廷竟是连战时补给都能拖延。
随后很快有消息传来,西北士兵偶有断粮,面露疲色,西北军也开始收缩防线。
一部分兵力集中到了西北军储粮最多的姚堡,军士进进出出,好似准备带着粮食弃堡垒而逃,目前驻守的士兵,也更偏老弱。
短短十日,西夏军好几支队伍都被西北军埋伏,抢来的少量粮草也被截走。
要么空手而归,要么尸骨无存,军中怨气越来越重,再这样下去,西北军耗不死,他们就要耗死了,这场仗打得没有一点成果。
李谅祚本就被拉锯战耗得急躁,国内的贵族们越来越不满,他也没了最初的从容。
如今看到西北军的动作,他动了心思。
若他率大军劫走姚堡的粮草,西北军就会立刻面临断粮的危机,他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西北军打残。
不然等到西北军的补给到位,恐怕被拖垮的,就只能是西夏军了。
李谅祚咬了咬牙,终于放弃了小股游击战术,决定一次性集中所有主力,一战定乾坤。
决战当日,李谅祚亲率五万西夏骑兵,直扑姚堡,寨墙上的老弱士兵看到他们,顿时惊慌失措,乱作一团,甚至有人丢下武器,往寨内逃窜。
李谅祚见状,更加确定西北军已是强弩之末,当即下令全线冲锋,攻破姚家堡,抢光粮草。
云烁见这些人快要冲到寨墙下,立刻打出手势。
他并未说话,但命令却完全传了下去,老弱兵瞬间退下,早已经埋伏好的弩手立刻出现,强弩齐射,箭如雨下,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骑兵连人带马一片片栽倒,冲锋的势头瞬间被硬生生掐断。
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,相互撞在一起,人喊马嘶,乱作一团。
与此同时,姚堡周围的浅沟里,士兵猛然杀出,借着地理优势,冲着西夏军的侧翼冲杀。
堡内的军士,则手持长枪,正面迎战。
如今的西北边军,经过大半年的打磨,早就不是当初那支畏战怯敌的弱旅。
李谅祚站在阵后,看到这一幕,才惊觉自己中计了。
可不就是中计了吗?云烁冷笑。
在他背后的人可是李莲花,他永远不会被背刺。
李谅祚不甘心,想要撤退,却发现有几支小队从不同方位封锁了他们撤退的路线。
无法,只能战!
云烁站在了望塔上,很快就锁定了阵中的李谅祚。
那人身着铠甲,手持弯刀,在乱军之中,倒依旧有几分帝王的气势。
只是可惜,今天是注定要留在这里了。
云烁从亲兵手中接过强弓,站在城墙高处,俯瞰战场。
片刻后,他引弓如满月,而后轻轻松手。
一箭破空,直射百步之外。
李谅祚正厉声呼喝,打算重整溃兵,云烁的箭羽已直冲他的面门,自双目缝隙贯入,一击毙命。
李谅祚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,身子一软,从马背上重重坠下,当场气绝身亡。
“国主死了!”
不知是谁用西夏话语喊了一声,随后西北军这边也开始大声喊道:“李谅祚已死,李谅祚已死!”
声音传遍战场,西夏军最后的主心骨没了,再也升不起半分抵抗之心,直接全线溃散,或降或逃。
这场战役胜利了,但云烁立于城墙之上,看尸横遍野,血染大地,却只觉得不适。
之前他不是没见过战场,此刻却才深刻的感受到一将功成万骨枯,到底是种怎样的感觉。
西北军欢声雷动,高声呼喊,“主帅威武!”“大胜!大胜!”
所有人都都没想到,他们居然能迎来一场大胜,西夏至少数十年,都不可能给皇朝带来威胁了,也不必再以岁赐买太平。
云烁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亲兵沉声下令:“打扫战场,统计战果。”
“八百里加急,将捷报送回京城。”
“告知陛下,西夏国主李谅祚,阵斩于姚堡,西北大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