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应渊如此不安的话，元初只觉得心里闷闷的，难受得厉害。
他还没想清楚到底该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，但手已经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元初的背，遵从本心给出了承诺：“不会的，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。”
这句简单的承诺，将应渊近日来的所有忧虑瞬间打散。
被偏爱过的人，最懂怎么索要偏爱，尤其是从小到大都被元初纵容着的应渊。
这份刻入骨髓的纵容，是应渊独有的底气，只是先前被他的胡思乱想压制住了。
如今他的心意已经被摊开，元初却没有表现出厌恶和反感，应渊立刻就开始得寸进尺了。
他用唇轻轻蹭了蹭元初颈间的皮肤，还未等对方有所反应，就抬起了头，看着元初，期期艾艾地问：“真的吗？”
元初当然知道应渊有装模作样的成分，但看着应渊鼻尖红红的，睫毛上还带着水迹，半点让他伤心的话都说不出口，只能移开视线，轻轻回了句：“嗯。”
但应渊不想让他避开，喊了句：“初初。”
元初下意识地看向了应渊，四目相对。
室内的光线昏暗，但应渊的眼睛太亮了，以至于其中的爱慕和热切完全一览无余。
元初似是被这浓烈的情绪烫到一般，想要再次移开目光，但应渊没给他机会。
应渊的手指抚上了元初的眼尾，看着他的眼睛道：“我心悦你，元初。”
元初叹了口气，伸手捂住了应渊的眼睛，说道：“我需要想想。”
他并未直接答应，忽然的身份转变让他极为不适应，也不知该不该踏出这一步。
但他也并未直接拒绝。
因为他发现，自己听完了应渊的心意，不仅完全没有排斥的感觉，甚至心跳还稍稍快了几拍。
应渊本就紧紧贴着他，自然也感受到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内心满是喜悦，但既然元初说了要想想，他自然没有非得立刻要一个答案。
但他还是坏心眼道：“你的心跳得好快。”
元初咬牙，“不准再得寸进尺。”
说完，一把将身上的应渊推开了。
应渊倒在床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元初，乖乖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元初被他盯得不自在，什么话都没说，身影直接消失在了房中。
应渊有一点点失望，但更多的是开心。
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，方才亲吻元初的画面浮上了脑海，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应渊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活泼，整日里上蹿下跳，话多得似是说不完。
但元初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。
晨起时，元初还没收拾停当，应渊便出现在他房中，自然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，下巴也搁在他的肩膀上。
元初低头看着箍在腰间的手臂，心中滋味难言。
他们之间的拥抱太多太自然，但自身后的拥抱也只是偶尔玩闹时的一触即分。
像如今这样，专门点出来好似大惊小怪，但不说，整体的气氛又太过暧昧。
但想到应渊之前情绪的崩溃，元初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出门时，应渊总要不经意地牵元初的手，在元初看过去时，又表现得好似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现在已经开始进化到，一到了晚上，应渊就会板板正正躺在元初床上，盖好被子，只露出一张脸，眼睛弯弯的表示想要一起睡。
这些本也只是过往千百年的寻常，但元初还是觉得，两人之间的氛围跟以前完全不同了。
他看着床上的应渊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不是说给我时间想想吗？”
应渊眨了眨眼，也无辜得很，“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他应该没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吧？
元初看他这副模样，最终也没说什么。
两人一起，建宗门，寻找根骨好的孤儿，教导弟子。
等他们的门派看起来有模有样之时，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七年。
天光破晓，晨阳穿过窗棂，漫入屋内。
床榻之上，元初掀开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，坐了起来。
应渊半睁着眼睛，坐起身迷迷糊糊就往元初这边靠。
元初的里衣本就有些松垮，领口微微滑落，被应渊这么一蹭，后颈处大半皮肤都露了出来。
应渊鼻尖轻蹭着那片皮肤，嘴唇贴上去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初初，”他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，气息喷洒在元初的皮肤上，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这句话，过去的七年里，应渊每天都要问一遍，元初从来没有回答过。
今天又是例行公事的一天。
元初感受着落在后颈处的吻，心中无奈极了，他们现在这样，与道侣何异？
应渊这小子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。
七年。
元初默许了应渊所有越界的亲近，却始终不曾点破那层关系。
于他而言，千年相伴太过根深蒂固，但情爱二字却太过突兀。
他需要时间去分清习惯和心动。
也想要给应渊反悔的机会。
七年光阴，不长不短。
足够他看清自己的心，也足够他确定应渊并非一时兴起。
讲真的，应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并没有想着能得出答案。
本以为会如往常一样，元初会把衣服拢好，把他的脸从颈窝里扒开，说一句“该去早课了”。
但下一秒，他的唇被吻住了。
时隔七年的第一个吻，让应渊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眼睛睁着，能看到元初垂下的眼帘，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眼睫。
唇上是温热、柔软的触碰。
应渊终于像是反应了过来，手臂猛地收紧，箍在元初腰间，把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零。
他回应着这个吻，有些生涩和笨拙。
但对于亲吻这件事，好似大家天生就能无师自通。
七年等待的期盼和欢喜，一股脑地涌上来，变成齿间的轻咬，舌尖的纠缠，和越来越重的呼吸。
应渊的手从元初腰间滑到他后颈，扣住，不让他退。
元初亦环着应渊的肩膀。
两人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相贴，急促地心跳慢慢同频。
直到两人差点就因为一个吻擦枪走火了，元初才拍拍应渊的背，示意他放开。
应渊额头抵着元初的额头，呼吸凌乱地确认道：“初初……你刚才……”
元初再次轻吻了一下应渊的唇，“不满意这个回答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