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想越气,李莲花轻轻换了个姿势,咬牙切齿道:“你怎么回事?肉放到嘴边都不吃?”
云烁的手微顿,又不着痕迹地继续。
他怎么不想吃?他恨不得大吃特吃。
云烁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。
他语气悠悠:“主要是这块肉自己会跑,没熟透之前我愿意再饿一会。”
李莲花冷不丁被人戳破了心思,抬头看向云烁,微微眯眼,“你吊着我?”
云烁并没有回看他,而是专心手上的动作,“有点没得到的遗憾,才不会那么轻易放手。”
李莲花之前只觉得他们之间哪里隐隐出了问题,但一直没有明确的答案,此刻他才明白,原来是因为,他们俩都没有安全感。
虽然他的心已经被占满,但理智确实还留有一丝余地。
他的人生不算长,但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。
这很难让他将所有防御撤开,将伤害自己的权力完全交给另一个人。
“我们就这样不好吗?”李莲花的声音闷闷的。
就这样相爱,等乏味后悔的那天就分开。
世间大多数爱情不都是如此吗?
说到底,他没法完全相信一个接受豪门利益式教育长大的人。
荷尔蒙撑得起一时情深,但撑不住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处事逻辑。
李莲花没说,或许等到了那天,马不停蹄想离开的人就是你呢?
云烁叹了口气,若他们之间是日久生情,那这点防备倒是无伤大雅。
但偏偏,他们之间的进展太快了,没有建立安全感的时间。
他真的担心李莲花某天回避后撤的心理占了高地,直接给他来个断崖式分手。
其实就算没有这段感情,他也不需要家族托底。
但李莲花似乎完全将他的这种想法,当成年少时期的阶段式叛逆了。
说到底还是他太年轻了,李莲花认为他没有为自己的诺言兜底的能力。
也是,他现在连来自家人层面的问题都没解决好。
想到这,云烁轻轻吻了吻李莲花的额角,“再给我一点点时间。”
李莲花并不知道云烁要做什么,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的郁气被这一个吻消解了。
他哼哼道:“亲我。”
云烁托着他的手示意了一下,“还有一会才好。”
李莲花:“……”
他到底还是老实了,嘟嘟囔囔,“一次不按又不会怎么样。”
云烁:“你次次这么想,就等着老了受苦吧。”
李莲花又是一阵无语,“你是不是想得太遥远了?”
云烁随口接道:“我这是未雨绸缪,毕竟以后这照顾你的活可都是我的。我总得为自己的以后考虑。”
李莲花这次没再岔过相关话题,勾着唇角“哼”了一声,“可真是难为你了。”
见他如此,云烁也感到开怀,“我总是愿意的。”
等为李莲花套上护腕,云烁先去洗了手,又拿了吹风机出来,准备帮他吹头发。
好不容易等这些都结束了,李莲花直接将云烁压在沙发上,重重咬上了他的唇。
双唇相贴,李莲花闭了闭眼,睫毛扫过云烁的鼻梁,含住了方才咬过的地方,舌尖轻轻掠过那道齿痕。
这个吻变得轻柔,云烁的手贴着他的背向上滑动,扣住他的后颈,将人拉得往下贴紧了几分。
舌尖抵开齿关,长驱直入,吻被不断加深,纠缠、追逐,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。
良久,李莲花才偏头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呼吸交缠,他的眸子像起了雾,唇瓣还带着点亲吻留下的水光。
“疼不疼?”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云烁下唇上的齿痕。
云烁握住他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指,吻了一下他的指尖。
“我倒是很喜欢,只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下去。”
李莲花又亲了他一下,“要是下不去呢?”
云烁语带笑意,“那我就说是被狗咬的。”
显然这句话将人惹到了。
一分钟后,云烁的上唇也多了个相似的印子。
次日一早,云烁唇上的印子果然没完全下去,还剩一点浅浅地痕迹,不仔细看基本分辨不出来。
再加上大家跟云烁还没有很熟,就算离得近看见了,也不会没眼色的问什么。
但偏偏,云烁被分配和方智一起训练辅助和打野的前期配合,以及辅助1V1的对线。
等中午吃饭的时候,方智自觉已经跟云烁很熟了。
方智身形圆润,是个扒饭小能手,一看云烁坐在那,慢条斯理地吃饭,像那种小说里描写的豪门大少。
他觉得新奇,便多看了两眼。
这一看,不得了,直接脱口而出,“云烁,你的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了。”
东西李莲花:“……”
云烁极其自然地扫了一眼身旁的男朋友,摸了摸自己的唇,答道:“是吗?我昨晚睡得太沉了没注意。”
“不会是什么坏东西吧?”
坏东西李莲花:“……”
方智一脸严肃,“这不是小事,万一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呢?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。”
毒东西李莲花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在桌子下狠狠踩了云烁一脚,抿着嘴笑了一下,“行,你初来乍到,不熟悉安城,我等会就带你去检查。”
方智只觉得自家队长这个表情像是皮笑肉不笑,弱弱地说了一句,“队长你怎么笑得这么可怕?”
苏定为推了推眼镜,队长这表情上一次出现,还是在他们刚开始打比赛,总是犯同一个错误时。
现在……
难道他们今天的训练有什么问题?
想到这,众人默默加快了扒饭的速度,打算等吃完立刻就去训练。
两天针对性训练,让YL几人感觉自己都升华了。
最后两场积分赛也完美收官。
季后赛不像积分赛一样,需要全国各地飞,而是在同一场馆。
今年的比赛地点正好是燕城。
不过积分赛结束两日后便是季后赛,YL战队的人直接从蜀城飞到了燕城。
云烁和李莲花作为替补,自然也去了。
只是刚在酒店下榻,云烁便接到了孟宴臣的电话,“妈妈住院了,你回来一趟吧。”
云烁并未说什么,直接问道:“我现在就在燕城,哪家医院?”
孟宴臣报上地址,两人只说了几句话便挂掉了电话。
李莲花看他蹙眉,有些担心道:“没事吧?”
云烁摇摇头,“没事,只是我可能要离开两三天。”
李莲花:“没事,替补有一个就行了,你请假就是了。”
他抱了抱李莲花,给周恺提交了请假申请,就离开了酒店,打车去了燕城中心医院。
踏进医院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云烁的名字早就被添加进了可探视名单,护士验证了他的身份后,便带着他去了付闻樱的病房。
病房内只有付闻樱一个人,正在熟睡当中。
云烁想到孟宴臣的交代,就不由得想叹气。
付闻樱本就心脏不好,血压也不稳,遇事便容易激动、心口疼。
这次国坤出了点岔子,她一时着急就不太舒服。
因为没什么太严重的病症,她住院之后便让孟怀瑾和孟宴臣处理集团的事情,不要待在医院浪费时间。
孟宴臣知道付闻樱很难劝动,便只能呼叫他这个相对闲一点的人来医院陪护了。
云烁轻手轻脚坐在床头,看着许久没见的妈妈。
见她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,心中总有点不得劲。
若是付闻樱对他们几个孩子半点没有爱,他倒是好处理了,直接脱离孟家便是。
但他们幼时生病时,是付闻樱放不下心,彻夜看护。
启蒙时,是付闻樱手把手教导。
长大了去上学,也是付闻樱跟学校沟通,时刻关注他们的情况。
电视中什么豪门家长没时间去给孩子开家长会的事,半点都没出现过。
但就是因此,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更难处理。
付闻樱的掌控欲太强了,可这背后的初衷就三个字——为你好。
这种为你好,是付闻樱过往人生经验的总结。
她只觉得只要他们能按照她的安排走,人生就能不走一点弯路。
可这就是最让人痛苦的地方。
你无法否认她的爱,却也无法完全接受她表达爱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