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在场中站定,飞灰落下,李沉舟也彻底看清了来人的长相。
他眯了眯眼,笃定道:“燕狂徒。”
燕狂徒?
武林第一人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他竟然没死?”
“只听说他当年被十六大门派在武夷山围攻,也没人说他死了啊。”
“燕狂徒是谁?”
“燕狂徒你都不知道,还混什么江湖?”
“不是,这都多少年过去了,他怎么看着好像越来越年轻了啊。”
压低了声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,燕狂徒却看向了李沉舟,“当年围杀我之人,也有你。”
毕竟当年围攻他的高手之中,只有一个白发之人,他自然记得清楚。
李沉舟并未否认。
他倒是很欣赏燕狂徒不将武林之人放在眼里的态度,但大家立场不同,那时权力帮创建没多久,他需要战绩和威望。
李沉舟转了转手中英雄令,问道:“燕狂徒,今日你来,不会也是为了这英雄令吧?”
燕狂徒的性子一如既往地狂傲,“既是武林魁首的信物,那这天下英雄令,舍我其谁?”
说真的,他是真的有点好奇,自己交给吴老夫人的英雄令怎么会落到李沉舟手里。
但这不重要,他再拿回来便是。
更何况,李沉舟周身的气势确实让他的战意开始升腾。
他没想到,当世竟然还有内力能与他匹敌之人。
一套阴阳无极仙丹能增加一甲子内力,他当年可是服用了四套。
燕狂徒确信,除了邵流泪偷走的一颗阳丹,再无仙丹流落在外。
高手总是惺惺相惜的,哪怕立场对立,时隔多年,李沉舟也感受到了棋逢对手的兴奋。
“这英雄令是谁的,手上功夫说了算,倒也不必做口舌之争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了。
燕狂徒的招式几乎没有任何预兆,随意往前一探,李沉舟就感觉周身被一道气机锁定,随后他脚下的石块开始崩裂。
李沉舟内力护体,并未受到分毫伤害,握掌成拳,已向着燕狂徒的面门而去。
两人身形快如闪电,转眼便过了数招。
若说之前十位擂主决战时,大家还能看清他们的招式,那此刻,真就只剩残影了。
武林各派的招式,燕狂徒几乎都练到了极致。
天正大师看着燕狂徒使出的阿难陀指,心中不禁感慨,有多少佛门高僧终其一生都难以领略这指法的奥秘,竟然被燕狂徒运用的如此轻松自如。
他身旁的太禅真人心中滋味也是难言,他们武当的绵掌,一个外人竟然比武当的正统传人用得更好,这找谁说理去?
燕狂徒的招式变化多端,但李沉舟从头到尾所用的却只是拳法。
拳掌相碰,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在两人周身爆开。
碎石残兵纷纷被震开,靠前的观众们,除了几位武功高强的宗师,其余人都遭了殃。
果然,人还是不能太爱看热闹,乐极生悲啊。
“你,很不错。”燕狂徒眼中满是欣赏。
“过奖。”
李沉舟不为所动,毕竟两人这一击都未用全力,胜负还犹未可知。
他将身法运到了极致,残影重叠,化作数道身影,继续朝着燕狂徒攻去。拳势刚猛,每一击都带着崩山碎石的力道。
燕狂徒原也只当这江湖中出了个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后辈。
但此刻他眼中的玩味完全消失,全力化解着朝自己袭来的招式。
李沉舟是天才,还是个没有任何旧疾暗伤,阴阳内力生生不息,又被云烁用观音垂泪加持过内力的天才。
即便如此,在武学一道上,李沉舟走得依旧没有燕狂徒远。
可惜的是,多年前武夷山围杀,燕狂徒落下的旧疾依旧未愈。
他的身形出现了一丝迟滞,腰间被李沉舟的拳风擦过,鲜血立刻濡湿了黑衣。
李沉舟好似发现了异常,但燕狂徒带着内力的双掌已然袭来,他只能尽全力迎上。
若说之前那一次内力的碰撞围观之人还能承受的话,那这一次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险,纷纷往后逃窜。
擂台彻底被夷为了平地,石块碎成齑粉,烟尘冲天而起,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等到烟尘落下,围观众人终于看清了场中的情形,谁都没想到,半跪在地的人竟然会是燕狂徒。
李沉舟立在场中,唇边有血迹溢出。
看着半跪在地的燕狂徒,其实他也挺疑惑的,毕竟方才那一掌内力的比拼,两人最多只能算个平手。
燕狂徒感觉自己可能失算了,内力损耗过度,透魂钉发作了……
吾命将休?
燕狂徒脑中闪过了这四个大字,然后晕了过去。
李沉舟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这难道就是小烁剧本中写的,碰瓷?
不过他自认不算是什么君子,但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,一个眼神过去,拦住了在场众人蠢蠢欲动的想法,而后示意了一下药王。
围观众人本来是想抓住燕狂徒要忘情天书的,但现在……
李沉舟连燕狂徒都能打败,他们违逆他不是找死吗?
毕竟江湖众人皆知,权力帮帮主,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。
药王动作利索,立刻指挥人将人带下去医治,给李沉舟腾出了地方。
李沉舟无需其他人加冕,自行确定了自己武林盟主的位置。
刚才的擂台已经变成了大坑,他又不可能仰视着其他人说话,只能自力更生,挥袖间,用内力给自己垒了个石台。
怎一个寒酸了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