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辈子做了二十多年只能飘来飘去的云,云烁对自身的天赋技能已经掌握得十分纯熟了。
耽搁的时间太久,他干脆完全幻化成了本体,裹着自己的心上人,借着风力,在漫天碎云间跳跃。
原本所需的时间被他压缩了一大半,终是在晚膳之前回到了他们的临时居所。
刚一进院门,玄夜点菜的传音就来了。
李莲花躺在软绵绵的云朵里睡得正香,突然听到老父亲的传音才意识到两人已经到家了。
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又伸了个懒腰,李莲花才理了理衣袖,飞身从云端而下。
不过一息,云烁便幻化为人形,出现在他身边。
李莲花侧头,恰好对上了云烁看过来的视线,不自觉的,笑意便更深了几分。
知道他们回来,富贵第一时间就从厅堂里出来了,恰好看到这一幕,只觉得两人般配极了。
再次意识到弟弟是别人家的了,富贵儿又是一阵心酸。
好在花花能有一个心意相通,爱他至深的道侣,富贵总归是开心的,当下又将那点儿心酸抛之脑后了。
三人才打了招呼,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呢,就被吸了好几日灵气的玄夜赶去了厨房。
富贵也跟着去了,打算和自己的弟弟学两下。
这个世界有着自己独特的修炼体系,修为再高,也是普通的凡人躯体,寿命也不会比普通人长多少。
因此,只要是人,便离不得一日三餐,富贵也只有在闭关顿悟之时才会只靠灵力维持自身生机。
虽然知道玄夜并不是人,但作为徒儿,富贵每天看着自家师尊只吸灵气,总归还是有点儿过意不去的。
可惜玄夜的嘴太挑了,这也难吃,那也难吃,富贵抽空向其他人请教了一下下厨之事,磕磕绊绊地做了顿饭。
虽然看着就不好吃,但到底是徒弟一番心意,玄夜很是给面子地尝了一口。
沉默震耳欲聋。
富贵小小声跟在厨房忙活的两人说了这事,最后总结道:“虽然师尊最后什么都没说,但我感觉师尊的脸会骂人。”
哈哈哈哈哈。
李莲花笑得差点握不住勺子了,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,“父亲如今修为愈发高深,能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事情已经不多了。”
用脸骂人这一块,他的老父亲绝对是个中翘楚。
想当初玄夜刚做帝尊的时候,压根也不怎用说话,就能让六界神魔头皮发紧。
该说不说,富贵对下厨之事还是有些天赋的,他天性通透,对万事万物都有着敏锐的感知,食材自然也在其中。
所谓兵器,都是一通百通的,富贵的剑用得那么好,哪怕手中握着的兵刃换成了菜刀,他也能耍得有模有样。
云烁只从旁指点了几下,他处理食材的动作就有了那么几分行云流水的味道。
李莲花在一旁看着,若有所思,“是不是该让父亲亲自体会一下下厨的快乐?”
毕竟下厨于他而言只是爱好,跟自家爱人悠哉度日之时,一起琢磨一日三餐那是情趣。
被老父亲关在厨房里压榨,那是万万不行的。
云烁用灵力将玉菘雕成了一朵花,点头赞同道:“可以一试,父亲的天赋总不能比我还差吧。”
他都练出来了几分,相信老父亲定然也是可以的。
玄夜终于又吃到了一顿舒心的膳食,因此对于好大儿要教他下厨这件事倒也没有很排斥。
换做其他时候,他定然会觉得麻烦,浪费时间,但来这个世界,对玄夜而言,本就是来消磨时间的。
只能说玄夜不愧是玄夜,当得了霸主,演得了绿茶,上得了厅堂,也下得了厨房。
不过十几日,就将李莲花的下厨经验学了个七七八八,剩下的那两三分,是李莲花自身对生机之力的领悟,只能由玄夜自己琢磨了。
即便如此,玄夜的厨艺也在短短时间内跟云烁旗鼓相当了。
富贵再次在心里加深了师尊无所不能这个概念。
而云烁……简直怀疑人生,再次对自己厨艺天赋的稀烂有了清晰的认知。
李莲花拿出来了一根玉简递给玄夜,“这可是我用了数万万年才总结出来的食谱,父亲可要好好珍惜啊。”
玄夜将神识探入玉简,终于确信了好大儿这次是真的贡献出了自己的心血,所有膳食都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,其中有不少食材他都并未见过。
父子俩对视一眼,李莲花就知道玄夜想要什么了,“等离开此界之时,我会让昆仑镜递一个随身洞府给您。”
就在玄夜精进自己的厨艺之时,汝水的汛期比想象中更早的来了。
地气水脉会盈虚轮替,水蚺蛟在此镇水数载,汝水的水势一直蓄敛,如今已经到了最盛的时候。
再加上数十年未遇的暴雨,今年的洪水远远超过了众人的预想。
即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还是有两处堤坝并未拦住汹涌而出的洪水。
大水如同黄泥巨兽,将树木连根拔起,巨石断木在其中翻滚着,所过之处,尽数化为泽国。
在高处避难的百姓们看到那滔天的浪头,被吓得白了脸色。
富贵刚刚挡住一处汹涌的水势,就听到一阵急促的传音,是他安排的观察水势之人。
“王仙师,不好了,双驼山的关隘口可能要撑不住了。”
富贵闻言,心中一凛,双驼山的关隘口是下游唯一的屏障,一旦被冲垮,下游百里之地都会被尽数吞没。
当初已经在此处花费了不少心思,没想到还是撑不住。
富贵御剑而行,很快就抵达了双驼山的关隘口。
黄色的浪头层层堆叠,轰然撞击着隘口,力道之大,使得群山震颤,山体石块不停滚落。
看到分立山峰两侧的三人,富贵揪紧的心总算松了那么一些。
他御剑来到了玄夜身侧,唤了一声:“师尊。”
玄夜“嗯”了一声,“不必担心,若你解决不了,还有我们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