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哕眨了眨眼，有些懵。
但很快反应过来，眉头一皱，怀疑道：“你不会开我盒了吧？我记得你刚才说你会计算机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他的手指却很实诚地动了动，一连刷了三个嘉年华。
“刚才那个不算，我再问两个问题。”
龙悸却不待他问些无关紧要、难吸引人的问题，直接开口：“你前几天和兄弟去城郊赛车，路过一个土堆，你兄弟尿急，直接下车尿在了土堆里，回来的路上，你兄弟就出了车祸，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。
而你——”
龙悸顿了顿，望向他略显发白的脸色继续道：“最近肩膀很重吧？”
“是不是感觉有点冷，还能时不时闻到一点尿骚味？怎么洗也洗不掉？”
“你最近没出门，就是以为自己尿失禁了吧？不敢出门丢脸。”
段哕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龙悸悠悠地补充道：“别怀疑，她现在就趴在你肩上。”
“那个土堆，是她的坟。”
段哕：“！！！”
他再也绷不住，猛地抬手去抓自己的肩膀。
明明什么都没有，但他却感觉穿过了一片冷空气，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，肩头那股沉甸甸的坠感瞬间被放大无数倍。
仿佛真的有个冰冷的躯体，正死死地扒在他的肩上，连带着那股尿骚味，也猛地浓烈起来，直冲鼻腔。
段哕被那股味道熏的胃里翻江倒海，丢下手机就跑到了垃圾桶旁干呕。
手机被摔得镜头朝天，屏幕对准天花板，伴随着一旁的呕吐的声音，直播间的观众不可置信。
[卧槽，主播不会有真本事吧？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。]
[家人们看吧，这就是不要随地大小便的重要性。]
[前面的别走！我刚进来，谁能给我复盘一下？这是真的还是剧本啊？]
[剧本个屁！你看段哥那狼狈样，演得出来我直播吃键盘！]
[据小道消息，近几天江城的确有个富二代出车祸了，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。]
弹幕的观众看上去还是对龙悸的本事存疑，段哕却已经反应过来停止干呕，惨白着脸向龙悸求救。
“真、真龙大师，我、我该怎么做？”
段哕毫不怀疑对方的本领。
能把他发小出车祸昏迷的事说得分毫不差，这或许不算稀奇，毕竟这年头，有钱人的八卦传得比风还快。
可稀奇的是，对方连他发小那天尿急往土堆上撒了泡尿的细节都能精准道破，甚至能掐准他这些天被那股洗不掉的尿骚味缠得发疯，连门都不敢出的窘迫。
这份能耐，绝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能装出来的。
段哕已经完全相信了屏幕那头的年轻女人。
同时，他在心里也把发小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混蛋玩意儿！明明是他发小那个缺德货干的缺德事，这只鬼却莫名其妙缠上他了。
这年头，连鬼都知道挑软柿子捏了？
“想要让她走，也简单，答应她的要求就行了。”
龙悸的目光掠过屏幕，落在段哕肩头那只女鬼身上。
对方正歪着脑袋，手撑着下巴，一双青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龙悸，眼里有好奇也有惊艳。
“你要帮他吗？”她问。
女鬼看起来是个极其爱美的女孩子，死后也要保持着自己生前最美的样子，若不是她周围萦绕的黑气，都看不出她是被人害死的。
也是这般爱美的性子，她无法忍受有人竟然在她的身上撒尿，从未动过手的她直接让段哕的发小出了车祸。
龙悸也不在意她略显威胁的语气：“我不是帮他，而是在帮你。”
女鬼愣住了，青白的小脸上露出几分茫然，撑着下巴的手微微一顿：“帮我？”
“嗯。”龙悸轻轻点头，“你不想报仇，不想让真相大白吗？不想让害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吗？”
女鬼似乎想起了生前的遭遇，那张青白无害的小脸骤然扭曲起来，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凭空出现在脸颊上，嘴角狰狞地向耳根撕裂开。
与此同时，她周身的黑气暴涨，身影竟在直播镜头下时隐时现，最后彻底显形，露出了死时那张血肉模糊的恐怖面容。
段哕只觉得耳后根有人对着他吹气，做好心理准备回头看时，一张狰狞恐怖的脸近在咫尺！
显然，心理准备做少了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他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。
与段哕如出一辙的反应，还有直播间的网友们。
一开始还在刷“剧本”、“特效”的弹幕，在女鬼身影显形的那一刻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死寂了足足三秒后，弹幕以海啸般的势头疯狂刷屏，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把直播界面撑爆：
[卧槽！！！我看见了什么？！那张脸是真的吗？！]
[啊啊啊啊救命！我妈问我为什么把手机扔出三米远！]
[之前说剧本的人呢？出来走两步！这特效多少钱一秒？！]
[我现在浑身发麻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！主播快救命啊！]
[段哥的反应太真实了！我隔着屏幕都吓哭了！]
[没事哒没事哒，我只需要去换条裤子，然后把床单被褥丢进洗衣机就可以啦～]
[鉴定完毕，楼上疑似被吓尿。]
直播间在线人数疯了似的飙升，从一万直接冲破三万大关，跑车、火箭、嘉年华的特效刷得根本停不下来，晃得人眼晕。
而在弹幕狂欢的另一端，当事人段哕早已经被暴起的女鬼掐住了脖子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段哕：不是！祖宗们！先救人啊喂！
他艰难地向龙悸投去求救的眼神。
龙悸终于懒洋洋地抬手，指着快要翻白眼的段哕：“他能帮你。”
顿了顿，她又补了句，漫不经心的语调里透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：“不过再掐下去，就不能了。”
段哕的灵魂差点当场出窍，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笑话！
女鬼却听进去了，脖颈咔嚓一声，180度扭转，涣散的眼白凝出一点漆黑，死死盯着段哕，手上的力道松了松。
弹幕又被这非自然的一幕吓到，满屏飞满尖叫声。
就在段哕喘口气的功夫，网友们还在疯狂刷屏，直播画面却猛地一黑。
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：
【该直播间因涉嫌传播不良内容，已被平台封禁。】
龙悸：“……”
正在兴头上的所有人：“！！！”
段哕：天要亡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