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福宝蜷缩在角落，眼神从恐惧渐渐变得空洞，唯有在无人时，才会对着窗外的老槐树默默流泪——
那是她偶尔与“神仙老爷爷”交易的地方，如今却成了她噩梦的源头。
想起来从前……她被“有求必应”，可如今呢……她只敢观望。
大房那边，钱大花整日以泪洗面，却不敢为女儿出头，她害怕，也恐惧，只能缩在角落里……
而温老大则整日沉默，偶尔听见二房的打骂声，也只是重重地叹口气，把头埋得更低。
李淑华则趁机落井下石，每日在温奶奶面前哭诉温老二的可怜，暗示大房的“无情”，试图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温福宝身上，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点。
温奶奶起初还偏袒大房，可随着温老二病情反复、性情愈发暴戾，她也开始动摇，看向温福宝的眼神里，多了几分厌弃与怀疑。
这不是她想要的。
“这福宝，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吗？”她有时会对着墙角的灶王爷像喃喃自语，“怎么自打她‘显灵’后，家里反倒越来越不像样了？老大媳妇伤了，老二废了……莫不是……真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？”
“老天爷啊，怎么就让我遭受到这些啊？”
这话传到了温家仇人耳朵里，她立刻如获至宝，开始在村里散布风言风语：“你们知道不？温家那肉，可不是白来的！是拿命换的！头一回是钱大花腿伤，第二回是温老二半身不遂！下回……怕是要死人咯！”
她绘声绘色，说得有鼻子有眼，一时间，村里人心惶惶，对温家既好奇又忌惮。
终于，这股风声传到了村委的耳朵里。
大队长温建国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，皮肤黝黑，眼神锐利，做事雷厉风行。
他本就对温家近来的异常有所耳闻——先是频频请假，后又为分肉大打出手，如今更是闹出“人命换肉”的荒唐事。
他眉头紧锁，坐在村委办公室的旧木桌后，听着妇女主任的汇报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建国，这事不能不管啊！”妇女主任忧心忡忡，“村里都传遍了，说温家搞封建迷信，跟山精野怪做交易，伤天害理！再不管，怕是要出大事！”
“而且队里要评先进大队，温家实在是拖后腿啊！”
温建国点点头，目光沉静：“去，把温家当家的叫来。还有，让温小三也来一趟。她最清醒，说不定知道点什么。”
消息传到温家，全家人顿时乱了阵脚。
温奶奶第一个跳起来：“凭啥叫我们？是外面那些泼妇造谣！她嫉妒我们家有肉吃！”
温老大吓得脸色发白：“队长要查……查什么？不会把福宝当……当妖女抓起来吧？”
李淑华却在一边冷笑：“哼，该！让你们作！现在报应来了吧？”
唯有温以安，神色平静。
她早已料到这一天。
她看着慌乱的家人，心中默念：“系统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已启动‘记忆片段提取’与‘能量波动扫描’程序，目标：温福宝与老槐树区域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脑中响起，接着系统欢快地说：“准备好了大佬！大佬放心！”
不多时，温家几口人便被带到了村委办公室。
屋内气氛凝重，大队长坐在主位，身旁是村支书和妇女主任。
温家人站在中央，像一群受审的犯人。
“说吧，”温建国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村里传的，温福宝用‘借运’换肉，拿亲人当代价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温奶奶立刻哭天抢地：“队长啊！这是污蔑！是李淑华那贱人害我们！我们福宝是福星，是给家里带来福气的！哪有什么代价？那是她二叔自己贪吃，摔伤的！”
“放屁！”李淑华立刻跳出来，“你当队长是傻的？温老二摔伤前，是不是山上突然死了几只野鸡？温福宝是不是刚许了愿？钱大花腿疼前，是不是也上了山？你们当大家都是瞎子？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温奶奶气得发抖，怎么也没想到李淑华会自己暴露！
事实上李淑华已经受够了，温家的日子过得不人不鬼的，还不如回知青那边，她大好年华，凭什么浪费在温老二身上？！
现在正好趁着村里调查都说出来！
大队长抬手，制止了争吵。
他目光如炬，落在温福宝身上：“福宝，你说。到底有没有‘借运’这回事？那肉，是怎么来的？”
温福宝低着头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她不敢看任何人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她想说是，可又怕被当成妖女；想说不是，可又无法解释那些诡异的猎物。
就在这时，温以安上前一步，声音清冷：“队长，我来说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。
温以安神色平静，却带着一丝悲悯：“温福宝确实‘借’了东西，但不是运，是命。她与山中一处古老祭坛建立了联系，那祭坛能实现愿望，但必须以‘等价生命’为代价。第一次，她为家里换肉，代价是母亲钱大花的腿伤；第二次，是二叔温老二的健康；每一次，她都在燃烧自己的运势与生命力，来换取那些肉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温奶奶尖叫，“什么祭坛？什么代价？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！”
温福宝也不可置信地看着温以安，不明白他这样真假参半是什么意思？
是真的要毁了她吗？
“温小三你胡说八道！你就是嫉妒我过得比你好！什么祭坛我根本不知道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温以安目光转向大队长，“队长，您可以派人去后山那棵老槐树下看看。那里，有一块被血浸透的石头，是温福宝每次‘借运’后祭拜的地方。还有，温福宝最近咳血、虚弱，不是病，是反噬。”
大队长神色一凛，立刻派民兵前往后山。
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。
温家众人面如死灰，唯有温以安静静站立，眼神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