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在分肉之前，老子得把规矩给你们掰扯清楚！”
“没有规矩，不成方圆！咱们胜利大队，不能乱了套！”
人群中传来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，大家都竖起了耳朵。
辰东北顿了顿，指着地上的八头野猪，声音洪亮地说道：
“这山上的野物，自古以来就是谁打的算谁的。”
“按照咱们这十里八乡无可争议的老规矩，狩猎者，要占三成！”
此话一出，人群中微微起了一阵骚动。
“三成？那可是快一千斤肉了……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你懂个屁！人家小楠支书那是拿命拼回来的！你要是有这本事，你也去打啊！”立刻有人反驳。
辰东北严厉的目光扫过那个小声嘀咕的人，继续说道：
“剩下的七成，才是属于咱们大队集体的！”
“这野猪是咱们小楠支书凭本事一个人放倒的，这三成他拿得理所当然！”
“谁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嚼舌根子，别怪老子不讲情面！”
社员们纷纷点头，没有人觉得这个规矩不合理。
没有辰楠，他们连一根野猪毛都见不到。
现在白捡了七成，那也是两千多斤肉，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了！
“大队长说得对！这是小楠支书应得的！”
“不仅没意见，咱们还得给小楠支书磕头道谢呢！”
“就是！今天下午要不是小楠支书杀了这几头畜生，它们要是冲出来，咱们在后山地里干活的人，说不定就没命了！”
感谢声和附和声此起彼伏，社员们看向辰楠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。
辰东北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。
“还有！这八头野猪，是咱们集体打下来的猎物。”
“按规矩，这属于咱们大队的副业收入，不需要上交公社！”
“所以，大队可以直接处理这批肉！”
不用上交公社！
这句话一出来，社员们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。
之前还有人担心，这三千多斤肉要是被公社给拉走一大半，那他们可就白高兴一场了。
现在大队长发话了，全留下！
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狂欢的海洋。
此时，站在人群边缘的知青们，心情却是无比的复杂。
听到不用上交公社，他们也跟着高兴。
可是，听到那帮本地社员已经在讨论怎么分肉了，他们心里却越来越没底。
“完了完了，我就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王强焦躁地抓着头发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肉山，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。
“他们一口一个咱们大队，根本没提咱们知青啊！”
罗明在一旁冷笑连连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
“我早就说过了吧？他们本地人排外得很，这么好的东西，怎么可能分给咱们这些外来户？”
“能分给咱们几副猪大肠就算是他们发善心了！”
林雪咬着嘴唇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她从小娇生惯养，下乡这段时间天天吃棒子面红薯面，嗓子眼都快磨破了。
她做梦都想吃一口肥滋滋的红烧肉。
“难道真没咱们的份吗？”林雪感觉很委屈。
周卫国推了推眼镜，眉头紧锁，作为知青点的负责人，他觉得有必要去争取一下。
可是看着院子里那些如狼似虎的本地社员，他又有些发怵。
李青则是死死地盯着场中央那个耀眼的男人——辰楠。
她在心里疯狂盘算着：如果辰楠分了那三成，那就是一千斤肉！
这简直富得流油！
只要自己能施展手段拿下他，以后在这胜利大队，自己岂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？
“一群土包子，在乎那点死规定干什么。”李青心里暗暗鄙视着身边的其他知青。
就在知青们怨声载道的时候。
一直没有说话的辰楠，突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这一动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。
辰楠先是转头看了看大伯辰东北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然后，他面对着社员们，猛地抬起右手，在半空中用力一挥！
他的声音清朗、有力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感染力：
“乡亲们！静一静！听我说两句！”
全场鸦雀无声，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辰楠看着那一双双满是期盼和渴望的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，一口肉对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他自己是不缺肉吃的。
但眼前这些淳朴的乡亲们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点荤腥。
“大队长刚才说的规矩，我听到了！”
辰楠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在夜空中回荡。
“按规矩，我能拿三成！那是大概一千斤肉！”
“但是！”
辰楠猛地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决绝。
“我辰楠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宣布！”
“我只要这三成，大众分的我就不要了。”
社员们听到这话，对辰楠竖起了大拇指。
哪怕是大众分肉，那也得有不少啊！
说不要就不要了，辰支书真是大气！
没等众人反应过来，辰楠继续大声吼道：
“这八头野猪，是咱们全队人靠山吃山的福气！”
“既然是咱们集体的福气，那就人人有份！”
“按人头，平分！”
“我辰楠要让咱们胜利大队的每家每户、男女老少，今晚都痛痛快快地沾沾荤腥！”
“以后有机会，我还会打猎回来给你们吃！”
“咱们大队一家亲，有福同享！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足足过了十几秒钟，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颤巍巍地朝着辰楠的方向重重地躬身。
“小楠支书啊！你是个大好人啊！你是咱们大队的恩人呐！”
这一下，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。
“小楠支书大气！”
“小楠支书威武！”
“咱们以后这条命就是小楠支书的了！谁敢说半个不字，我拿锄头刨他祖坟！”
激动的吼声、感恩的哭泣声、疯狂的欢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，几乎要把大队部的屋顶给掀翻。
人心，在这一刻被辰楠彻底收服了。
一句话定调，既显出了他作为村支书的绝对权威，又把所有人的心死死地绑在了一起。
辰东北站在磨盘上，看着下面宛如神明般的侄子，眼底闪过一丝震撼。
这小子，魄力太大了！
他这个当大伯的都自愧不如啊！
就在全场狂欢的时候，辰楠的目光却越过人群，准确地落在了院子边缘那群知青身上。
他微微一笑，再次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