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老板娘就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走了进来。
那汉子手里提着两只扑腾的大鹅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:“听说来了大主顾,必须上硬菜!这大鹅炖土豆,搁东北那可是待客的招牌,咋吃都不够!”
老板娘手里也提着个大盆,里面四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,尾巴还在扑腾水花。
后面跟着两个三十来岁的大姐,系着同款围裙,应该是雇来的帮厨,手里还端着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酸菜和冻豆腐。
一时间,后院传来大鹅“嘎嘎”的叫声,厨房里头菜刀剁在菜板上的“砰砰”声、自来水“哗啦哗啦”的流淌声此起彼伏,没一会儿,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就从厨房飘了出来,勾得人肚子直叫。
二十多号人分成两桌,围着两大张圆桌坐定。刚坐稳没几分钟,凉菜就先端了上来——一大盘蒜泥皮冻颤巍巍的,浇着红油蒜泥;
另一盘家常凉菜堆得像座小山,黄瓜、粉丝、干豆腐丝拌得五颜六色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,盘子格外大,每道菜都堆得满满登登,看着就实在。
“嚯!这菜码可以啊!”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,引来一片附和的笑声。
老板娘端着盘子刚放下,听见这话,笑着摆手:“咱东北人办事,讲究的就是实在!好不好吃先不说,量必须给够,保证让各位客人吃舒坦!”
因为是冬天,下午还要登台演出,李鑫斗特意跟老板娘说了不用上酒,大家以茶代酒。
他端起茶杯,站起身来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朱胤泽身上:“朱兄弟,今天是我们曲艺团下乡慰问的第四天。说实话,来之前大家伙儿都做好了吃苦的准备,舞台简陋点,吃的对付点,都没当回事。真没想到,今天不但没遭罪,还能吃到这么地道的东北菜,这都得谢谢你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诚恳了几分:“富宽前几天跟我提起过你,说你这小伙子不精于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,一颗赤子之心最是难得。今天一见,果然如此。我代表咱们一队这二十多号人,敬你一杯!”
朱胤泽赶紧站起身,手里也端着茶杯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李老师,您太客气了。我……我也不会说啥场面话,就祝您和各位老师演出顺利,我先干为敬!”
说着,仰头就把杯里的茶水喝了个精光。
李鑫斗却皱起了眉,故意板着脸:“我叫你朱兄弟,你怎么还一口一个‘李老师’?咋的,是不想认我这个大哥,还是觉得我比不上侯跃文和石富宽啊?”
这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。朱胤泽连忙摆手,求饶道:“不敢不敢!李大哥,是我嘴笨,您别往心里去,我错了还不行吗?”
“这才对嘛!”李鑫斗这才笑了,“以后咱就兄弟相称,我叫你朱兄弟,你喊我李大哥,谁都不许见外!”
“哎!李大哥!”朱胤泽响亮地应了一声,引得又是一阵笑声。
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:酱炖鲤鱼咕嘟着冒泡,汤汁浓稠得能挂住筷子;小鸡炖蘑菇飘着黄澄澄的油花,蘑菇吸足了肉香;大鹅炖土豆更是香气扑鼻,肉炖得酥烂脱骨。
大家边吃边聊,说说笑笑,气氛格外热络。尤其是几个年轻演员,平时在团里见了李鑫斗这样的前辈都有些拘谨,这会儿在饭桌上放开了,倒多了几分亲近。
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,下午演出时,演员们的精神头都格外足,台上的包袱响得更勤了,台下的掌声也比上午热烈了不少。
到了晚上,朱胤泽没着急走,跟老板娘说再备两大桌酒菜。
这回老板娘有了准备,不光菜式更丰富,还特意做了拔丝地瓜、地三鲜这些精致点的菜,味道比中午更胜一筹。
李鑫斗本想推辞,说太破费了,可架不住众人的热情,加上朱胤泽一句“李大哥,这马上过年了,就当提前跟大家伙儿吃顿年夜饭”,也就不再客气,陪着大家又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。
时隔多年,在一档怀旧访谈类综艺节目上,李鑫斗谈起当年和朱胤泽在大兴乡下的相遇,依旧感慨万千。
他坐在沙发上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眼神仿佛飘回了那个寒风凛冽却暖意融融的午后。
“当年我认识朱兄弟之前,就已经早有耳闻了。”
李鑫斗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,“跃文和富宽跟我提过他,对他的创作能力那是相当佩服。
你们想想,一天之内弄出一个春晚保过的本子,难不难?更厉害的是,一顿饭的功夫,又能想出两个新段子的框架,这难度,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台下的观众,语气郑重了些:“各位可能不清楚,相声不是小品,它讲究的是‘寸劲儿’。
在不同的情境下,需要极其精准的语言结构和逻辑,哪怕是一个字的轻重、一个气口的长短,尺寸、劲头差一点,那包袱就响不了,就不可乐了。”
“富宽当时跟我说,他和跃文平时一起创作,一个短段子最少得磨三五天,长的更是要十天半个月,这速度在业内已经算快的了。可跟我朱兄弟一比,那真是小巫见大巫。”
主持人适时插话,好奇地问:“既然朱先生这么有才华,那为什么当时不找机会让他多写几个段子呢?”
李鑫斗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按理来说,以我们后来的关系,开口让他写个段子,他肯定不会拒绝。但我们不能那么做。”
“这种事儿啊,开头容易,收尾难。”他解释道,“人都是有惰性的,一旦习惯了等着别人喂饭,我们自己的创作能力和那股子进取之心,慢慢就消磨没了。
所以你们看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从没跟他开过这个口。为什么?我怕啊,怕对不起祖师爷赏的这碗饭,怕把自己的手艺给荒废了。”
他看向坐在旁边的江坤,笑道:“不信你们问江坤,他跟朱兄弟的关系更近,你们看他什么时候开口求过段子?”
江坤在一旁哈哈大笑,接过话茬:“确实没求过。”
主持人转向江坤:“江老师,听说您和朱先生认识的时间更长?”
江坤点了点头,眼神柔和了许多:“阿泽和我师傅马济先生是忘年交,说起来,他们俩的关系,比我师傅跟我们这些徒弟还亲近些。”
“我们做徒弟的,一年到头能见着师傅的次数其实不多,也就逢年过节、三节两寿,或者遇上大事了才能聚聚。
平时啊,师傅忙,我们也各有各的事,想凑在一起吃顿饭都难。”
江坤笑着说,“但阿泽不一样,只要他给我师傅打个电话,说要来家里坐坐,我师傅准会喊马东:‘马东,赶紧做饭去,我兄弟要来了!’这话,还是马东后来亲口跟我说的。”
台下观众和台上的嘉宾都被逗笑了,现场气氛轻松了不少。
江坤接着说道:“我当然知道阿泽的想象力和创作能力有多厉害,说实话,不是没动过心思,但真的开不了口。
因为自从我们认识之后,华夏相声界几乎所有的大型活动,不管是赈灾义演还是非遗传承晚会,背后都是阿泽在出钱出力,从不让我们操心生计上的事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他不是我们相声界的人啊。”江坤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,“你们知道吗?这么多年来,多少老先生看中他的天赋,说要收他入门,都被他婉言谢绝了。”
他的目光沉了沉,想起了往事:“我师傅病重的时候,我在床边伺候,他老人家当着我的面,最后一次问阿泽:‘小子,我再问你最后一次,想不想进相声门?’”
“当时阿泽的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,他握着我师傅的手说:‘老爷子,我是真的打心眼儿里喜欢相声,但我受不了相声界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啊。
我现在是外人,想怎么玩都可以,哪怕是编个新段子打破常规,也没人说什么。可一旦入了门,就像孙悟空被套上了紧箍咒,我就不自由了。’”
江坤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师傅走了之后,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有一次我和阿泽吃饭,忍不住问他:‘就算入了相声门,以你的性子,想怎么玩还不是照样玩?谁能真的妨碍你?’”
“阿泽当时也叹了口气,说:‘坤哥,我现在想怎么玩都可以,哪怕有人说我不守规矩、瞎胡闹,我都能不往心里去。可一旦入了门,就不一样了。
别人管不了我,就会去找我师傅,说我这个徒弟不懂事;我做的不好,是给我师傅脸上抹黑,给整个师门丢人。你说说,我图什么呀?’”
他顿了顿,复述着朱胤泽当时的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:“‘孙悟空走了十万八千里,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,最终成了佛。可是,谁又曾亲口问过孙悟空,成了佛的他,真的快乐吗?’”
话音落下,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,观众们被这番话深深触动了。
江坤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阿泽这小子,太聪明了,活得太明白了。我师傅生前就常说:‘这小子哪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分明就是个看透世事的小妖怪啊!’”
台下再次爆发出善意的笑声,
主持人闻言,将目光转向李鑫斗,笑着问道:“李老师,那您就是因为这次在大兴乡下的相遇,和朱先生成了兄弟?”
李鑫斗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笑意:“是这一次相遇没错,但可不是这一天就定下的交情。”
主持人眨了眨眼,露出几分迷茫: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我们那次下乡慰问演出,前后得持续半个月呢。”李鑫斗解释道,语气里满是感慨,“自从朱兄弟那天找到我们之后,后面这十多天,队里的午饭和晚饭,全被他包圆了。”
“哇——”台下观众顿时发出一阵惊叹,不少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李鑫斗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各位可能不知道,我们那时候去的地方,都是偏远的市郊乡镇和村落,有的地方连个正经饭馆都没有。
他每天早上都跟我们的车一起出发,到了地方,我们在后台准备演出,他就自己开着车在附近街头巷尾绕,挨家挨户打听,就为了给我们找个能踏踏实实吃饭的地方。”
“后来有几天,演出的村子实在太偏,别说饭馆了,连个小卖部都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画面,“朱兄弟就跟村委会打听,找到几户厨艺好的村民,花钱让他们回家买菜做饭,然后一锅一锅送到村委会的大屋里,二十多号人围着长条桌吃,热热闹闹的,比在饭馆里还香。”
“更绝的是,中间还赶上两天下雪降温,北风跟刀子似的刮,我们都愁坏了——露天搭的戏台子根本没法待,总不能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挨冻吧?实在不行,找个背风的墙根对付一口就算了。”
李鑫斗竖起大拇指,“结果你猜怎么着?朱兄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个专门做大席的车队,带着锅碗瓢盆和帐篷布料,在空地上搭起个老大的棉帐篷,里面生了炉子,暖和得很。我们在帐篷里演节目,演完了就一起动手择菜、烧火,自己做饭吃,那种热乎劲儿,现在想起来心里都暖烘烘的,真叫一个贴心!”
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,经久不息,不少观众被这细节打动,眼里泛起了暖意。
李鑫斗看着台下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:“等慰问演出结束,团里几个队凑到一起聊天,你猜怎么着?别的队折腾这半个月,一个个累得瘦了一大圈,就我们一队,不光没人瘦,反倒个个胖了好几斤——天天吃得饱、睡得香,哪能不胖?”
“哈哈哈哈!”台下观众被逗得哄堂大笑,现场气氛格外热烈。
……
半个月后,随着京城曲艺团下乡慰问演出圆满结束,朱胤泽目送着李鑫斗他们的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,正准备开车回城,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提示音。
【系统提示:宿主在慰问演出期间,为京城曲艺团一队二十二人提供了稳定的饮食后勤保障,助力演员们以最佳状态完成演出,避免了因饥寒影响艺术表演。其中包括宗师级明星1人、超一线明星1人、一线明星2人、二线明星5人、三线艺人13人。】
【宿主本次共计花费存款9万元,触发“万倍返现”机制,获得存款9亿元。】
【额外奖励:解锁技能“相声门乐器精通”。】
【技能说明:可熟练使用快板、玉子、三弦、二胡等相声门常用乐器,技艺水准与专业级演奏者不相上下。】
丫丫的,居然没有奖励一点属性?系统,这也不合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