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依也跟着拿起筹码下注，嘴上说着“小赌怡情”，眼睛却紧紧盯着轮盘，脸上的红晕比刚才喝酒时还要明显。
朱胤泽没参与，只是靠在旁边的柱子上，看着她们为了几千块的输赢欢呼雀跃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陈慧敏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支雪茄：“不玩两把？这赌场里的荷官，有两个是从大奥请过来的，手法很干净。”
“不了。”朱胤泽摆摆手，“我这人运气向来一般，上次在苏联输了钱，就没再碰过。”
“苏联的场子哪能跟这儿比。”陈慧敏哈哈一笑，自己点燃雪茄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倒是真沉得住气。换了别人，在这种地方早就手痒了。”
朱胤泽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张赌桌旁，一个六十多岁满头白发穿着唐装的老者正拿着牌沉思，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光。
“年纪这么大的人也来赌场？”
文猎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低声介绍：“那是省里的一位老领导，退下来没事干，就爱来这儿玩两把桥牌，输赢不大，就是为了消磨时间。”
朱胤泽了然点头——看来这赌场不仅是黑道的地盘，更是白道权贵的“消遣地”，文猎虹能把场子开得这么稳，果然有他的门道。
这时，李香和梁依已经赢了十几万块，兴致勃勃地要去玩 blackjack。
舒高拉了拉朱胤泽的胳膊，低声道：“差不多了吧？玩得有点大了。”
“没事，开心就好。”朱胤泽笑道，“输了算我的，赢了归你们自己。”
蓝小霞在一旁补充：“老板，刚才我给王琳姐打了电话，让她起草李玉刚的合约。她说会尽快安排他去京城，住的地方让他和宝强住一起，入学手续会通知柳言姐跟进的。”
“嗯，让她多费心吧。”朱胤泽点点头。
文猎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：“朱董事长，看来您对这些不感兴趣。要不要去后面坐坐？我那儿有几瓶82年的拉菲，还有从法国请过来的大厨，做几道地道的法式大餐尝尝。”
朱胤泽看了看腕表，已经快十一点了：“不了，时候不早了，该送她们回去了。”
李香和梁依虽然意犹未尽，但听朱胤泽说要走，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筹码，一部分打进银行卡，一部分兑换成现金直接揣进包里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走出赌场时，外面的演艺大厅依旧喧嚣，换成了六七个个身材火爆的大洋马在跳舞。
文猎虹带着佘斌和几个小弟一路送到门口，热情地说：“今晚实在是招待不周，朱董事长下次再来，提前说一声，我给您留最好的位置。”
朱胤泽不置可否，朝着陈慧敏挥了挥手，带着四个女人离开了。
文猎虹望着朱胤泽一行人进了电梯，才收回目光，和陈慧敏回到夜总会，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，眉头微蹙，叹了口气：“朱董事长这脾气，还真是有点捉摸不透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慧敏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你说，他会不会是对我这生意不太看得上？毕竟人家是做正行的大老板，市值几十亿的公司掌舵人，咱们这赌场夜总会的营生，在他眼里怕是难登大雅之堂吧。”
陈慧敏闻言哈哈大笑，一口饮尽杯中的酒，用指节敲了敲桌面：“你啊，就是想太多。你跟他是头回见面，还摸不透他的性子。阿泽这人，看着有点拒人千里之外，但是，和咱们这些捞偏门的兄弟关系都很好，比如京城的张天硕，天上人间的秦老板，都和他关系莫逆，香江的向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要不然，也不可能二十来岁就成了亿万富豪，把索尼华夏这块盘子做得风生水起。”
他顿了顿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就说大奥的司徒玉莲，你知道吧？那位大家姐在大奥社团里的分量，连赌王都得敬她三分，她跟阿泽可是忘年交，关系铁得很。”
文猎虹眼睛猛地一亮，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——司徒玉莲的名号他怎会不知？那可是大奥江湖里响当当的“女中诸葛”，手上握着不少赌场和娱乐场的资源，人脉通天。他这两年一直想把生意往大奥拓展，却苦于没有门路，屡次碰壁，若是能借着朱胤泽搭上司徒玉莲的线……
“敏哥，您这话是真的？”文猎虹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，脸上的顾虑一扫而空，只剩下急切，“您跟朱先生是老交情，往后还得靠您多在他面前给我美言几句，帮我搭个桥。只要能跟司徒大家姐搭上话，我文老三必有重谢！”
陈慧敏摆了摆手，脸上露出了然的笑：“咱们是多年的生意伙伴，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
他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酒，语气带着几分豁达，“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，你要是能在大奥打开局面，咱们合作的路子不就更宽了？到时候你的关系网能走得更顺，我的渠道也能拓得更广，这不两全其美？”
“是这个理，是这个理！”文猎虹连忙点头，脸上笑开了花，“敏哥您放心，只要这事儿能成，有我文老三一口吃的，就绝少不了您的份！绝不亏待敏哥！”
说着，他举起酒杯，朝着陈慧敏递了过去。
陈慧敏笑着抬手，两只水晶杯轻轻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就祝咱们合作顺利，财源广进。”
“借敏哥吉言！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朱胤泽回到酒店套房时，舒高、李香、梁依和蓝小霞正笑闹着往浴室冲，花洒的水声很快响起，夹杂着几人的嬉笑声，冲淡了夜场的喧嚣。
他刚在沙发上坐下，手机就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“陈慧敏”的名字。
“阿泽，你身边这会儿没人吧？”电话那头，陈慧敏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凝重。
朱胤泽看了眼浴室的方向，笑道：“没外人，怎么了慧敏哥？有话直说。”
“今天那个文猎虹，你得多留个心眼。”陈慧敏开门见山，“这人虽是捞偏门出身，野心却大得很。一边靠着赌场、高利贷捞黑钱，另一边早就把爪子伸到了政界，在公安系统里，不少人都跟他有牵扯。”
朱胤泽挑眉：“哦？还有这回事？”
“刚才在赌场，你没接他那五十万筹码，我看他眼神就不对，对你怕是已经有了点敌意。”
陈慧敏顿了顿，继续道，“我故意跟他提你和大奥的司徒大家姐关系近，想给他一些忌惮的筹码，可是，这家伙居然想从你这儿找突破口，借着你的关系往大奥钻。”
朱胤泽嗤笑一声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：“怕什么？想上我的船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。”
“别大意。”陈慧敏的语气更严肃了，“文猎虹在长沙是出了名的地头蛇，不光自己手下有一帮亡命徒，上面还有人给他当保护伞。这两年他跟大奥的葡京、威尼斯人也搭了点线，虽说还登不上台面，但再给他几年时间，指不定真能折腾出些风浪。”
他叹了口气：“这人疑心重，为了钱过于狠辣绝情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仗着手里有几个钱更是无法无天，我虽然跟他合作过几次，但是说到底，不太喜欢这种人。所以阿泽，跟他打交道，务必小心，别被他算计，栽了跟头。”
朱胤泽应了几句，又闲聊了些别的才挂了电话。
而此时，富豪夜总会的办公室里，文猎虹正盯着监控屏幕，画面里是朱胤泽一行人在赌场里面的背影。
他指着屏幕，头也不回地问旁边的女孩：“莹莹，这个人，你当真不认识？”
那女孩长发披肩，圆脸带着点婴儿肥，杏眼明亮有神，鼻翼旁一颗小小的痣衬得笑容格外清甜，身上的红色连衣裙更显得肤色白皙。
她凑到屏幕前看了看，摇了摇头：“三爷，我怎么可能说谎骗您？我是真的没见过这个人。”
文猎虹转过身，眉头微蹙：“他身边那四个女人，有三个是你们芒果卫视的主持人，你居然说不认识他？要是普通主持人倒也罢了，可那三位都是台里的当家花旦，她们都围着他转，你怎么会没印象？”
“我来台里才一个多月，”女孩解释道，语气带着点委屈，“全台大会就开过一次，好多同事都还认不全呢。再说了，虽说台里把我跟她们并称为‘四朵金花’，可我毕竟是从央视过来的‘外来户’，就算有什么重要活动，欧阳台长也未必会叫我啊。”
文猎虹皱眉：“周福波不是特意给你打过招呼吗？欧阳昌林连他的面子都不给？”
“周局的官位是高，”女孩无奈地耸耸肩，“可欧阳台长是广电直属的，给面子是人情，不给也合规矩——毕竟不是一个系统的。再说了，香江来的那个陈慧敏，不是已经证实他是索尼华夏的董事长了吗？身份应该假不了吧。”
文猎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屏幕上朱胤泽的身影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监控画面早已定格，可他眼里的光却闪烁不定，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