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伙人正围着桌子吃得热乎,忽的几道呼救声直直钻进几人耳朵里。
“救命啊!”
“有没有人搭把手啊!”
“谁来救救我!”
小犹太耳朵尖,腾地一下就从板凳上弹起来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这听着像是方婷的动静,我出去瞧瞧情况。”
她脚刚抬起来要往外冲,腕子就被陆振云稳稳攥住:“你留屋里头别乱走,阿晋、天虹,跟我出去看看外头啥情况,肥龙、阿泰、阿华,你们三个留家里守好彩婆婆跟阿梅,别出岔子。”
“放心吧云哥!”连浩龙仨人异口同声应得脆生。
话音刚落,陆振云就领着骆天虹和高晋跨出了小犹太家的门槛。
刚踏到大马路上,就见几十步开外的墙根底下,仨男的把一个姑娘堵得严严实实,退得人后背都贴死了冷硬墙面。
“喂,你们几个吵得我饭都吃不痛快,麻溜儿滚远点行不行?”陆振云斜眼扫向那仨人,开口就没给好脸色。
缩在墙角的方婷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,眼睛一下子亮得跟装了灯泡似的,扯着嗓子就喊:“救命!这里救我!”
这阵子方婷没一天不被丁家的二儿子丁益蟹缠得头疼,上学放学都专挑没人的小巷子钻,就怕跟这家伙撞个正着。
哪成想今天丁益蟹居然直接蹲在她家单元门边上,刚出门就被他堵了个正着,偏生今天铃姨跟大姐都出外头做工去了,小妹还在学校没回来,半个人手都指望不上,就算几个女眷都在家,估摸着也拦不住浑不吝的丁益蟹。
“喊什么喊?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,让你陪我去喝杯咖啡都不肯?”丁益蟹扭头冲方婷吼了一嗓子,转脸对着陆振云张口就喷脏话,“哪来的不长眼的瘪三,赶紧给老子爬,别没事找事往自己身上揽麻烦。”
都不等陆振云开口吩咐,骆天虹跟高晋听见这家伙敢当众骂自家老大,脚底下步子一紧直接就往丁益蟹跟前凑。
“操,还真有俩不知道死活的货,你们俩上去好好收拾这俩扑街,让他们晓得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!”丁益蟹扯着嗓子冲手下嚎。
喊完他就伸着手想去捏方婷的下巴,被方婷偏头躲开之后,脸上横肉一抖,冷笑着撂狠话:“等我收拾完这几个乱插手的,回头再好好跟你算账。”
那头丁益蟹的俩手下骂骂咧咧地就迎着骆天虹和高晋冲过来,半点儿没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踢到什么硬铁板。
没几步路的功夫,骆天虹跟高晋就站到了俩人跟前。
下一秒——
直接放倒!
俩人各出一招,丁益蟹那俩跟班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出一声,直挺挺砸在地上蜷成一团,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收拾完俩小喽啰,高晋跟骆天虹脚步没停,接着就往丁益蟹那边走。
这时候丁益蟹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欺负跟前的方婷,半点儿没察觉到要命的危险已经贴到了后背。
“求你了,放过我好不好。”方婷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哭腔跟他求饶。
听着仇人的女儿在自己跟前低声下气讨饶,丁益蟹浑身舒坦得骨头都轻了——在他心里,要不是方婷她爸方进新,他爹丁蟹也不会被皇家警察抓进去,判了二十多年的苦牢。
现在能让仇人之女在自己跟前服软,那滋味,别提多过瘾了。
可下一秒,他体验到了比这还“过瘾”十倍的滋味。
就见骆天野伸手一把死死薅住他后颈,胳膊一抡直接给他甩了个实打实的过肩摔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砸得地面都震了震,旁边的方婷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丁益蟹扯着嗓子爆发出一声痛到骨子里的嚎叫,紧接着高晋伸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,抬脚往他膝盖窝狠狠一踹,“噗通”一声,丁益蟹直挺挺就跪在了地上。
陆振云这才慢悠悠走到他跟前去。
“你……你是陆振云?”方婷盯着走近的陆振云一眼就认出了他,倒不是因为他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狠角色,是什么慈云山的十三太保之一,纯粹就是因为这人长得实在太打眼,帅得想让人记不住都难……
“方婷,你先往阿梅那边走,这儿这人我来处理,往后他半分都凑不到你跟前来。”陆振云对着方婷露出个温吞笑意,出声交代道。
“好,多谢你。”方婷对着陆振云软声道谢,转头就往小犹太的住处快步跑去。
等她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,陆振云这才把目光落到丁益蟹身上,敢情这衰仔刚才挨了骆天虹那一下,直接疼得昏死过去,怪不得半点儿动静都没出。
陆振云朝着骆天虹微微颔首,对方立马懂了他的意思,抬起胳膊抡足了劲,一巴掌狠狠甩在丁益蟹的侧脸。
“啪!”清亮的脆声直接荡满了整栋居民楼的楼道……
骆天虹这巴掌力道足得很,当场就把昏沉沉的丁益蟹给扇得睁了眼。
刚一恢复意识,丁益蟹全身上下各处锐痛涌上来,尤其是脸颊那火烧火燎的疼,疼得他当场就扯着嗓子鬼嚎。
“我是忠青社的丁益蟹!今天我栽了,几位老大要怎样才肯放我走?”跟在自家大哥丁孝蟹身后在社团混了这么多年,丁益蟹半点不傻,最懂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。
等我能脱离这破地方,非得把这三个害我丢尽脸面的死仔拖出来往死里整!丁益蟹在脑子里恶狠狠地算计着。
“放你走?那也得先看看你拿不拿得出够分量的东西。”陆振云语气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闲事。
“几位大佬,要不这样,我赔笔钱,十万港币,就当给各位凑个茶钱,行不行?”丁益蟹忙不迭地开口讨饶。
“你的命在我这儿就只值十万港币?”陆振云站着居高临下地瞥着地上的丁益蟹,语气没半分起伏。
“大佬,你到底要什么,直接划个道出来行不行!”丁益蟹这下是真差点急得掉眼泪。
陆振云转头吩咐骆天虹:“把他带来的那两个跟班弄醒,叫他们回去给忠青社的人递消息,让他们来慈云山这儿领人。”
安排完这事,陆振云转身走回小犹太家里,陪着她把剩下的饭吃完,之后才领着小犹太、彩婆婆还有方婷几人一道往慈云山方向回去。
没花多少时间,慈云山地界,陆振云的办公地点里,阿华抱着厚厚一摞整理好的纸面材料递到他跟前。
“云哥,这是我们这段时间摸出来的所有关于忠青社的底细。”阿华对着陆振云开口汇报。
陆振云点了点头,随手接过来逐页翻看。
没一会儿功夫,关于忠青社的整体情况他就摸得七七八八。
这个社团表面上看占着尖沙咀的地盘扎了根,像那么回事,实则在尖沙咀也就罩着几家娱乐场所撑门面,硬实力根本拿不上台面。
不过光从这些梳理出来的信息也能看出来,忠青社的丁孝蟹确实算个能干事的人,能把这么个没什么根基的小社团拉扯到在尖沙咀站稳脚跟,不光要够狠够拼,还得碰得上好时机。
只可惜,他那点好运气今天算是到头了,陆振云已经打定主意要动手,把忠青社直接从地界上抹掉。
“阿华,把这些材料拿去给肥龙、阿泰他们几个,另外知会天家兄弟一声,今天晚饭点之前,我不想在尖沙咀的任何角落再瞧见忠青社的牌子。”陆振云语气平淡地下了指令。
“没问题云哥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阿华应声点头,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。
没隔几分钟,高晋掀开门走进来跟陆振云汇报:“云哥,忠青社那边过来接人的人到了。”
“让他们把人领走,捎句话回去,他们该付出的代价,我这边已经提前收妥了。”陆振云头都没抬,淡声交代。
这时候,洪泰在慈云山的堂口大厅里,丁孝蟹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,他怎么都没料到自己那个闯祸的二弟丁益蟹,居然直接得罪了洪泰的龙头陆振云。
丁孝蟹心里门儿清,陆振云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,年纪轻轻就坐稳了洪泰话事人的位置,还带着洪泰硬生生打进了油水足得能和尖沙咀媲美的油麻地。
要知道,洪泰闯出油麻地站稳脚跟,和他们忠青社在尖沙咀的状况根本不是一回事:他们忠青社在尖沙咀也就靠给别人看场子混饭吃,顺带做点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买卖,甚至逢年过节还得给地盘上比他们大的老牌社团交保护费,说难听点,他们就是别人手底下赚差价的“二房东”而已。
真要是敢把旗号竖在尖沙咀街头,明着跟各家店铺收保护费,用不了三十天,忠青社这块招牌铁定得被人砸得稀碎,连渣都剩不下。
这会儿丁益蟹要是敢站在他跟前,丁孝蟹铁定抬手先往这蠢货脸上抽俩脆生生的大耳刮子,到现在他心里都没底,洪泰那帮人到底会开出什么离谱的条件,才肯把闯了大祸的丁益蟹给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