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郑大力就在院子里练上了。
他光着膀子,拎着两块大石锁,呼哧呼哧上下抡,砸得地面咚咚响。苟富贵披着衣裳从屋里探出头,骂了一句:“要死啊你!这才寅时!”
“寅时咋了!”郑大力嗓门震天,“师姐说了,两年后有大仗,我得把那身肉练成铁!”
苟富贵翻了个白眼,缩回屋里。过了半刻钟,他抱着阵图出来,蹲在院子角落,开始勾勾画画,一边画,一边念叨:“周天青禾阵……核心阵纹……缺三处……缺三处……”
灶房里,付满满已经开始忙活。她系着围裙,案板上摆着一排洗净的灵植。这半年,她靠着前世开饭馆的手艺,把青禾宗一口破锅,熬成了全宗的心尖子。灵谷、灵韭、灵椒,下锅一炒,香气能飘出二里地。连赵管事这种铁公鸡,都肯为她的粥掏钱买灵谷种子。
「前世开饭馆,图的是一口热乎气。换了个世界,还是这口热乎气。」
她手下刀工飞快,灵植切成均匀细丝,下锅,滋啦一声响。鹿小满闻着味儿,从隔壁屋跑过来,吸着鼻子:“师姐,今早吃啥?”
“灵谷粥,配灵韭炒蛋。”付满满头也不回,“吃完了,咱开个备战大会,排分工。”
“好嘞!”鹿小满欢快应了一声,转身去拿碗,半路又跑回来,“师姐,我能多要个蛋不?我正在长身体!”
“你那身体,再长就横着长了。”钱婶嗑着瓜子路过,插一嘴,“上回偷吃我藏的桂花糕,当我不知道?”
鹿小满脸蛋一红,扭头就跑:“我没有!”
“没有?那我柜子里少的那半块,是让猫叼走了?”
“是猫!肯定是猫!”
付满满看着这一大一小斗嘴,忍不住笑:“行了行了,蛋管够。吃了好长个,长不了个,长力气也行。”
辰时,全宗围坐在堂屋。说是堂屋,其实就是间破瓦房,墙上还糊着去年的旧报纸。付满满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一张纸,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。
“咱们两年后有一场硬仗。光靠蛮干,打不赢。我拟了个清单,大家听一听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第一,阵法线。苟富贵,周天青禾阵,核心阵纹还缺三处,你要在一年内补全,让这阵能扛住金丹修士的强攻。”
苟富贵点头,又挠头:“阵纹补全,材料是个大问题。光靠宗里这点灵石,不够。”
“灵石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付满满说,“第二,肉身线。郑大力,你带队操练,全宗能打的,都练起来。不求多强,但求扛揍。”
郑大力挺胸:“包在我身上!我这就去把后山那棵老槐树劈了当木桩!”
“别!”付满满赶紧拦,“那是咱宗的风景树!你劈了它,掌门得跟你急!”
郑大力挠头:“那……那我劈石头?”
“你爱劈啥劈啥,别劈人就行。”苟富贵插嘴。
“第三,剑术线。”付满满说,“沈砚师兄不在宗里,他那一手剑术,是全宗顶尖。等他回来,让他整顿剑术,把几个好苗子带出来。”
提到沈砚,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大师兄沈砚,金丹剑修,全宗颜值天花板,也全宗话最少。当年护宗之战,他带伤在外历练寻药,顺带接活挣钱寄回宗门。全宗人的鞋底,都是他补的。付满满穿来半年,还没见过他真人。
“大师兄啥时候回来啊?”鹿小满问。
“快了。”温有田捋着胡子,“前些日子捎信,说伤好了大半,今年指定回。”
“第四,灵植线。温长老,高阶灵植的培育,就靠您了。护阵、护命的灵植,多多益善。”
温有田点头:“成。谷后那片灵园,也该拾掇起来了。就是人手……有点紧。”
“大牛!”付满满喊了一声。大牛从角落站起来,拍拍胸脯,比了个“交给我”的手势。温有田乐了:“成,有大牛这身力气,灵园翻出来,指日可待。”
“第五,灵膳线。”付满满指了指自己,“我这边,专攻护命灵膳。咱们的灵膳,比丹药温和,没丹毒。关键时刻,能吊命,能稳道基。到时候,咱就算受伤,也能靠一口汤缓过来。”
赵管事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,最后忍不住插嘴:“那……那我呢?我干啥?”
“您管钱。”付满满说,“把家底盘清楚,该花的花,该省的省。您是咱宗的钱袋子,没有您,咱连锅都揭不开。”
赵管事被这句夸得舒坦了,嘴上还是骂:“花啥花!省着点!家底薄,经不起造!”
“省,是为了关键时候能掏得出来。”付满满认真道,“赵叔,到时候,咱可能要掏空家底,买一堆阵法材料、灵药。您到时候可别心疼。”
赵管事咂咂嘴,没接话。可他眼里,那一闪而过的东西,付满满看懂了。他认了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付满满忽然补了一句,“往后咱宗的口粮,得定量。练功的加餐,重伤的补养,都得排个先后。粮草打底,肉身固本,阵法兜底,这是咱的活命三件套。”
郑大力一听定量,脸都垮了:“啊?定量?我吃不饱咋练功?”
“你吃不饱,顶多没力气。”付满满说,“可要是粮仓空了,咱全宗都得饿肚子。郑师兄,你忍忍。”
郑大力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我少打两套拳。”
苟富贵乐了:“你少打两套拳,省下的饭量,够小满吃三天。”
“你!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付满满摆手,“郑师兄,你的饭量不减,我给你加一顿灵谷糊。管饱,管够。”
郑大力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付满满点头,“你练得最狠,不能亏了你。咱宗,谁出力,谁吃好。”
郑大力咧嘴笑了,一拍胸脯:“成!师姐,我这百来斤,交给你了!”
散会之后,付满满一个人蹲在灶房门口,啃着根黄瓜,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练拳的郑大力,心里翻来覆去。
「原着里,青禾宗满门覆灭。现在,我改了开头。可改了开头,改得了结局吗?」
系统面板跳出来,字迹懒洋洋的:
【宿主,别想太多。想太多,容易掉头发。】
【备战清单已登记。当前宗门气运:-13。每完成一项,气运+2。】
【友情提示:苟富贵的头发,已经比昨天少三根了。】
付满满噗嗤一声笑出来,又赶紧憋住。她抬头看天,青禾谷的天,蓝汪汪的,干净得很。
两年后的这场仗,她非要赢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