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满满没急着去开那扇门。
她蹲在石室门口，盯着那道门，想了三天。
三天里，她把锅底那行字，翻来覆去看了一百遍。
剑令，第二层。
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，但她知道，开这扇门，动静不会小。
她做了个决定：先不开。
[钥匙在手上，门跑不了。]
[可这秘境的动静，太大了，容易把不该招来的东西招来。]
她打算先把妖部结盟的事，坐实了，再琢磨开门。
可她不找事，事来找她。
第四天夜里，付满满正蹲在火堆边，熬一锅妖骨汤。
忽然，背上的铁锅，嗡的一声，震了一下。
她手里的勺子，顿住了。
铁锅震得越来越凶，像活了一样，在她背上，挣扎着想跳出去。
紧接着，脚下的大地，猛地一颤。
轰隆。
一声闷响，从地底深处传上来，像地脉之心，翻了个身。
全宗都惊醒了。
郑大力光着膀子冲出来，抄着柴刀。
郑大力：“咋了咋了，地动了？”
付满满没答。
她蹲在地上，手贴着地面。
一股温热，从地底涌上来，顺着指尖，钻进掌心里。
那感觉，她熟。
在青禾谷后山废田，第一次摸到地脉的时候，就是这个感觉。
她心里一动，反手把铁锅从背上解下来，锅底朝下，往地上一扣。
铁锅触地，嗡的一声。
锅底那圈纹路，猛地亮起，青光暴涨。
地面的颤动，更凶了。
郑大力脸色都白了。
郑大力：“师妹，你干啥呢。快住手”
付满满没住手。
她盯着锅底，那圈青光，顺着地面，一路蔓延开去，像树根一样，扎进地底深处。
地底深处，传来一声更响的轰鸣。
整片秘境，抖了一下。
是真的抖。
远处，几座山峰，哗啦啦掉下一片碎石。
近处，营地边那棵古树，猛地晃了三晃，落下一地叶子。
全宗站都站不稳，东倒西歪。
铁蛋抱着柱子，吓得哇哇叫。
铁蛋：“师姐，秘境要塌了”
付满满：“没塌”
她站起身，看着那圈青光消失的方向，心里飞快地转。
[地脉之心，被我的锅，引动了。]
[它震了一下。]
[整个秘境，跟着抖了。]
苟富贵连滚带爬冲过来，声音都变了。
苟富贵：“师姐，刚才那一下，地脉之心动了。好多上古遗迹，全醒了”
付满满：“醒了？”
苟富贵：“嗯。秘境里几处封印了千百年的地方，灵气全活了。现在满秘境的宗门，都在往那边抢”
远处，果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动静。
各宗弟子，像蚂蚁搬家一样，乌泱泱往灵气爆发的地方冲。
郑大力眼睛一亮。
郑大力：“师妹，那咱也去抢啊”
付满满没动。
她盯着远处那群狂奔的各宗弟子，又看了看自己脚下。
她忽然笑了。
付满满：“抢啥”
郑大力：“机缘啊”
付满满：“机缘，是要命的。你看看他们，冲得越快的，死得越快”
郑大力一愣。
付满满蹲下，把铁锅背上，拍了拍手。
付满满：“走吧，咱不跟他们抢”
郑大力：“那咱干啥”
付满满：“捡”
她带着全宗，不往灵气爆发的地方去，反而沿着相反的方向，慢悠悠地走。
一路上，她东看看，西摸摸。
路边一棵歪脖子树，她蹲下，扒开树根，摸出一块黑黢黢的石头。
石头入手温润，隐隐有灵气流转。
苟富贵凑过来，眼睛瞪圆。
苟富贵：“这..这是地脉灵石。刚才那一下，把它从地底震出来了”
付满满把灵石扔进背囊，又往前走。
走了没多远，她在一块塌了半边的石碑前停下。
碑上的字，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，只隐约看出一个“镇”字。
她蹲下，敲了敲碑面。
石碑裂开一条缝，缝里，滚出一枚玉简。
玉简上，刻着一套残缺的功法。
苟富贵手都抖了。
苟富贵：“上古的功法残篇”
付满满收进怀里，拍拍手，继续走。
全宗跟在后面，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，付满满像捡白菜一样，一路捡了七八样好东西。
地脉灵石，功法残篇，灵植种子，还有半块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古玉。
铁蛋忍不住了。
铁蛋：“师姐，那些冲在最前面的，这会儿怕是连根毛都没捞着吧”
付满满：“捞着了，也带不走”
铁蛋：“为啥”
付满满：“上古遗迹苏醒，里头的守护禁制也醒了。冲进去的，十个有八个，得交代在里头”
她话音刚落，远处，灵气爆发的地方，传来一声巨响。
紧接着，惨叫声，此起彼伏。
各宗弟子，连滚带爬，从那个方向逃出来。
有几个跑得慢的，直接瘫在地上，被追出来的石傀儡，一棒子抡飞。
铁蛋看得目瞪口呆。
铁蛋：“师姐，你咋知道的”
付满满：“我开饭馆的。食材啥时候下锅，啥时候捞，我心里有数”
她背着锅，慢悠悠往营地走。
身后，秘境还在轻微地颤抖。
她忽然停住脚步，回头，看向秘境最深处。
那个方向，没有灵气爆发，安安静静。
可她的铁锅，正对着那个方向，轻轻震着。
像在提醒她什么。
她眯起眼。
[刚才那一下，动静那么大。]
[最深处那位，也该醒了。]
她攥紧锅沿，加快脚步，走回营地。
入夜，秘境里的震动，才慢慢平息。
可付满满躺在地上，翻来覆去，睡不着。
她盯着帐篷顶，脑子里，全是那扇心核的门。
[地脉之心动了，秘境跟着抖。]
[那扇门，是不是也开了条缝？]
她爬起来，正要往石室走。
忽然，整片秘境，猛地一震。
这次，比白天那下，凶十倍。
连营地的火堆，都被震灭了。
远处，秘境最深处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。
那吼声，像沉睡了千年万年的巨兽，在梦里，翻了个身。
全宗全都惊醒了。
郑大力脸色发白，握着柴刀的手，直抖。
郑大力：“师妹，那..那是什么”
付满满盯着秘境最深处，攥紧铁锅。
她心里，那个念头，彻底坐实了。
[上古妖皇。]
[醒了。]
她深吸一口气，回头，冲全宗喊。
付满满：“收拾东西。天亮之前，换营地”
全宗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。
付满满站在原地，看着秘境最深处那个方向。
夜色里，那个方向，隐隐透出一线暗金色的光。
一明，一暗。
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在暗处，缓缓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