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后第三天,出事了。
秘境的天,开始变了。
原本灰蒙蒙的天幕,像被人刷了一层墨,一点一点,暗下去。
空气里,灵气开始稀薄。
连灵田里的灵植,都蔫了叶子。
付满满蹲在灵田边,看着那几株蔫头耷脑的灵植,心里,沉了下去。
苟富贵脸色发白,冲过来。
苟富贵:“师姐。秘境在关。”
付满满:“关?”
苟富贵:“嗯。灵脉在收缩。整个秘境,都在往一个点收。这是秘境要关闭的征兆。”
付满满:“这秘境,三百年开一次。这才开了多久,就要关?”
苟富贵:“所以,不正常。”
付满满心里,咯噔一下。
她猛地想起,那天夜里,钱慎行在小会上说的话。
“钥匙一到手,咱就撤。剩下的,交给黑气”
她霍地站起来。
付满满:“不是秘境要关。是有人,想让它关”
全宗哗然。
郑大力:“谁?”
付满满:“想让秘境提前关的,只有一种人。关在秘境里,出不去的人”
郑大力:“..”
付满满:“剑宗的人,还在秘境里。他们没拿到钥匙,就想把整个秘境关了,把所有人都关死在里面”
郑大力:“他们疯了?”
付满满:“他们没疯。他们只是,不想让秘境里的东西,落到别人手里”
她说着,忽然,背上的铁锅,嗡的一声,震了一下。
锅底,那行字,又浮现出来。
【心核异动。】
【有人在拔阵眼。】
付满满心里,猛地一缩。
她转头,看向秘境深处的方向。
那个方向,灵气正在疯狂地,往一个点汇聚。
像水,被抽进一个旋涡。
付满满:“阵眼。有人在拔阵眼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付满满:“走。抢在他们拔完之前,把阵眼按回去”
全宗立刻动身。
他们逆着灵气流动的方向,一路狂奔。
越靠近那个点,灵气越稀薄。
空气,像被抽干了水分,干得发紧。
跑在最前面的郑大力,忽然一个趔趄。
他扶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
郑大力:“这..这灵气,都没了”
付满满也感觉到了。
脚下的地面,像被掏空了一样,踩上去,轻飘飘的。
她咬牙,继续往前跑。
跑到一处断崖边,她停住了。
断崖下,是一片空旷的谷地。
谷地中央,立着一根石柱。
石柱上,刻满了阵纹。
阵纹正疯狂地亮着,明灭不定。
石柱边上,站着两个人影。
一个灰袍老者。
一个穿青袍的账房。
钱慎行。
灰袍老者,正是那天在裂缝边,砍自己人胳膊的执事。
他们一人一只手,正按在石柱上,往阵眼里灌灵气。
付满满心里一沉。
[阵眼,就在那根石柱上。]
[他们要把阵眼,从秘境里,拔出来。]
她来不及多想,反手抡起铁锅,冲了下去。
郑大力、苟富贵,紧随其后。
灰袍老者听见动静,回头,看见付满满,眉头一皱。
灰袍老者:“又是你”
付满满:“又是你。你们剑宗,是跟这秘境杠上了?”
灰袍老者没理她,手上灵气,灌得更猛。
石柱上的阵纹,开始龟裂。
付满满急了,抡起铁锅,照着石柱,就砸了下去。
哐的一声。
铁锅砸在石柱上,阵纹猛地一颤。
龟裂,停了一瞬。
灰袍老者脸色一变。
他盯着那口铁锅,瞳孔骤缩。
灰袍老者:“钥匙..”
他话音没落,石柱上的阵纹,又裂开一道。
钱慎行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。
钱慎行:“执事。阵眼快撑不住了。”
灰袍老者一咬牙,松开手。
他转身,面向付满满,拔剑出鞘。
灰袍老者:“丫头,你非要坏老夫的事,那就别怪老夫,不客气了”
剑光暴涨,直劈付满满。
付满满抡起铁锅,硬接。
哐的一声巨响。
铁锅震得她虎口发麻,整个人,往后倒退三步。
她心里,沉了下去。
这灰袍老者的修为,比她想的高得多。
至少,金丹后期。
郑大力冲上来,一拳轰向灰袍老者。
灰袍老者反手一剑,郑大力被震飞出去,撞在崖壁上,摔了个七荤八素。
苟富贵想抢石柱,被钱慎行一算盘,拍得倒退几步。
付满满抡着锅,又要往上冲。
就在这时,她背上的铁锅,忽然,嗡的一声,自己震了起来。
锅底的纹路,猛地亮起。
青光暴涨,顺着她的手臂,爬到石柱上。
石柱上的阵纹,接触到那青光,猛地一颤。
龟裂,停了。
阵纹,开始一点一点,重新合拢。
灰袍老者脸色大变。
他盯着付满满手里的锅,声音都变了。
灰袍老者:“钥匙认主了。”
他猛地收剑,转身,一把拽起钱慎行,头也不回,往秘境深处逃去。
付满满追了两步,追不上,只好停下。
她蹲下,看着石柱。
石柱上的阵纹,正在慢慢合拢。
合拢到一半,她忽然,看见一个东西。
阵纹深处,刻着一枚印。
四四方方,篆书刻就。
凌霄剑宗宗主印。
付满满盯着那枚印,心里,翻江倒海。
[阵眼上,刻着凌霄剑宗的宗主印。]
[这阵眼,是剑宗宗主,亲手布下的。]
[剑宗宗主,想关秘境。]
[他想把秘境里所有反对他的人,全关死在里面。]
她攥紧锅沿,指节发白。
苟富贵也看到了那枚印,脸色煞白。
苟富贵:“师姐,这是..”
付满满:“凌霄剑宗,宗主印”
苟富贵倒吸一口凉气。
铁蛋:“剑宗宗主,亲自布的阵?”
付满满:“嗯”
她盯着那枚印,心里那个念头,越来越重。
[剑宗宗主。]
[钱慎行。]
[钱坤。]
[灰袍老者。]
[一条线,串起来了。]
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
付满满:“阵眼,按回去了。但这秘境,怕是关定了”
郑大力:“那咱咋办?”
付满满:“先回去,收拾东西”
她说着,忽然,怀里,传来一阵颤动。
她摸出来一看。
是掌门的传讯玉符。
玉符正亮着,一闪一闪,像有什么话,急着要说。
付满满心里,咯噔一下。
掌门,从来没主动传讯过她。
她攥紧玉符,正要激活。
玉符,却先一步,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