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祭坛从正中裂开。
碎石飞溅间，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阶梯从裂缝中显露出来。
楚曜看着那条阶梯，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弯起来。
秘境真正的核心。
叶峰那个死掉的气运之子，连这扇门的边都没摸到。三天的引兽香与漫天杀戮，恰好充当了祭坛的血祭钥匙。
“走。”
楚曜迈步踏入裂隙，身形没入地底的幽暗之中。青鸢紧随其后，无声落在他身后三步。
阶梯很长。
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拇指大小的晶石，散发幽紫色的光。光线照不远，只够看清脚下的台阶。空气沉闷、干燥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腐朽味。
越往下走，那股威压越浓。
青鸢的气息开始变得凝重，真元在周身自动流转，抵御着从下方涌来的压迫感。
三百阶。五百阶。
脚下忽然平了。
一座宏伟的地下大殿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穹顶极高，嵌满了晶石，紫光倾泻而下，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层幽冷的辉光里。殿内空旷，没有多余的陈设。
只有正中央，一具骸骨。
那具骸骨盘膝坐在一方青石台上，脊椎挺直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姿态端正。骨骼通体泛着淡金色泽，周身残存的气息余韵仍在缓缓流转。
而骸骨正前方三尺处，一枚玉简悬浮在半空。
玉简通体金色，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符文明暗交替，散发出凌厉至极的锋锐之意。
楚曜的步伐没有停顿，径直朝骸骨走去。帝落重瞳自动激活，暗金瞳光扫过那枚玉简，信息流在视野中铺展开来。
皇阶极品武技。
裂空九绝枪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远古“裂空皇”传承，原为气运之子叶峰的隐藏大机缘。】
楚曜勾了勾嘴角。
气运之子的东西，一件不剩，全进他兜里。
他抬手，朝那枚悬浮的玉简探出去。
指尖距离玉简还有半寸。
“嗒。”
骸骨的脑袋动了。
空洞的眼眶里，两团幽绿色的魂火骤然燃起。火焰跳动间，整具骸骨周身的气息余韵在一瞬间暴涨十倍。
温度骤降，大殿四壁的晶石同时炸裂了三成，紫光剧烈闪烁。
皇境残魂的气场正面碾开，青鸢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那股威压直接撕碎了她的真元护体。她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来，倒飞七八米，后背狠狠撞在晶石墙壁上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喷出。青鸢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，瘫坐在地，面色惨白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
楚曜回头扫了一眼，又转回来。
他站在原地，威压正面拍在身上。玄色长袍被气浪掀起，猎猎作响。
他脚下的青石地面裂出蛛网纹路，碎石被压得弹射出去。
但他本人站得稳稳当当。
苍天霸体的暗金气场自动涌起，将威压挡在体外三寸。
“哈哈哈！”
骸骨没有嘴唇，没有声带，但那道狂笑声却实实在在地炸响在整座大殿里。魂火剧烈跳动，幽绿色的光将楚曜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五百年了！”
那道声音苍老、癫狂、带着压抑了五个世纪的渴望。
“终于有完美的肉身送上门来！”
幽绿魂火从骸骨的眼眶中膨胀涌出，化作一张扭曲的虚影面孔。那张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狂热，两只空洞的眼直勾勾盯着楚曜。
“小辈，你的气血之浑厚，本皇生前都未曾见过。拿来吧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铺天盖地的灵魂冲击波从骸骨方向碾压过来。
幽绿色的魂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，层层叠叠，朝楚曜的眉心涌去。每一道波纹都携带着皇境强者残留的精神烙印，企图撕裂他的意识壁垒，抹杀他的灵魂，鸠占鹊巢。
大殿地面上的碎石被魂力余波震得四处翻滚。
楚曜站在原地，没有后退，没有运功抵抗，甚至没有皱一下眉。
“就凭你这缕孤魂野鬼。”
楚曜偏过头，暗金色的重瞳直视那张幽绿色的虚影面孔。
“也妄图染指本少主的肉身？”
识海深处，早已凝结成晶体的庞大精神念力自动涌动。无形的意志壁垒在眉心前方成形，坚固、厚重、浑然一体。
灵魂冲击波撞上去。
连一层涟漪都没激起来。
直接碎了。
不仅碎了，壁垒还在反震。一股精纯至极的精神反噬顺着魂力波纹逆流回去，狠狠轰在那团幽绿魂火上。
“嘶——！”
裂空皇的残魂虚影猛烈扭曲，魂火剧烈摇晃，差点熄灭。
那张虚影面孔上的贪婪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惊骇。
“你……”
裂空皇的残魂退回骸骨体内，魂火收缩，死死盯着楚曜。
“天境巅峰的念师！”
枯耗了五百年的残魂，夺舍天境巅峰念师？
痴人说梦。
魂火狠狠跳了两下，绿焰扭曲收缩，那股贪婪的光芒正在变成别的东西——恐惧，以及不甘。
楚曜懒得回答。
他抬脚，跨过地上的裂缝，朝那枚悬浮的玉简走了一步。
“你的东西，本少主收了。”
“站住！”
裂空皇的残魂暴涨。幽绿色的魂火从骸骨全身每一根骨骼中涌出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三丈高的虚影。
那是一个身披战甲、手持长枪的男人轮廓。
虽然只剩残魂，虽然五百年的消耗让他的力量不足巅峰时的百分之一，但那股属于皇境强者的骄傲与战意，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
“夺舍不成，我认。”
裂空皇的残魂虚影握住一杆由魂力凝聚的长枪，枪尖指向楚曜。
楚曜没动。
帝落重瞳的暗金光芒无声流转，将那缕残破的枪道真意拆解成一条条清晰的运行轨迹。力量传导路径、真意凝聚节点、发力核心所在——全部暴露在瞳光之下。
有意思。
实际上，即便是得到了裂空九绝枪，楚曜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学习的欲望。
身负双神级天赋，只要境界上去了，与之匹配的天赋技能就会自然而然的解锁。
这些天赋技能会与楚曜无比契合，且远胜这些所谓的皇级帝级武技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武道史只有两千多年的缘故，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功法。
武者在宗境之前，都是吸收灵气，转化为自身的真气真元。
抵达宗境之后，就需要领悟武道意境了。
由此就诞生了各种各样的武技，从宗级一直到帝级。
学习它们就可以快速领悟对应的武道意境，就比如这裂空九绝枪。
但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，这也是楚曜坐拥楚氏一族庞大的资源，却也并没有选择帝级武技的缘故。
在目前的境界中，即便是帝级武技，所能发挥的威能也远远不如苍天霸拳以及帝落神光。
但如今弑空在手，学点枪招倒也不亏。
重瞳的好处就在于此——不用学，只用看。把这老东西的每一招每一式的运行轨迹记下来，就够了。
“本皇的传承，不是你伸手就能拿的！”
魂火在虚影体内疯狂燃烧，将残魂的全部力量都灌入那杆虚幻长枪之中。
裂空皇不知道对面那个年轻人在想什么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自己活不了了。
五百年的枯耗，夺舍又失败，残魂撑不过今日。
既然要死，那就死得像个武者，死得像个枪修。
裂空皇的虚影拔地而起，魂力长枪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即便今日身消道灭，我也要看看——”
枪尖朝下，对准楚曜的天灵盖。
“你这后世妖孽，究竟有几分成色！”
大殿穹顶的晶石在这一刻全部碎裂。紫光尽灭，整座地下空间只剩下幽绿色的魂火光芒。
楚曜眼底的暗金瞳光转了转，战意升起来了。他反手从空间戒指中抽出弑空。
暗金色的枪身刚一出鞘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枪身上那些远古神纹同时亮起，暗红色的光液在纹路中加速流淌。
三天杀戮喂出来的血食让这柄神兵对战斗产生了本能的饥渴。
苍天霸体的暗金气场从楚曜体表蔓延开来，脚下碎裂的青石被气场余波震得弹射出去。
帝落重瞳全功率运转，暗金瞳光中无数细微的信息流在翻涌——裂空皇虚影的魂力流转方向、长枪蓄力的节点位置、即将出手的发力角度，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来吧。
让我看看皇阶极品武技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