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爸爸知道自己儿子调皮,也知道儿子以前经常和一群小孩一起欺负王秀微,这次多半是儿子先招惹了对方,不过招惹了又怎么样。
“多大点事,跟个孩子计较,还敢追到家里来,一点教养都没有。”
小孩妈妈:“她爹妈都要把她卖了,跟这样的人说什么教养,敢欺负我儿子,真当我们家没人了啊!”
时微笑了笑,和一个孩子计较确实不太好,所以时微选择连着大人一块儿计较,免得被人诟病只会欺负小孩子。
——
今年丰收,交了公粮后,家家户户都还剩不少粮食,村里如今都喜气洋洋的,除了只除了少数几户人家实在高兴不起来。
这其中之一就是村长家里。
家里死了人,还是见鬼的跳河殉情自杀的。
李志远这个小儿子,是村长夫妻俩将近四十才生下来的,李志远还不到三岁,村长老婆就去世了,小孩只能交给奶奶养着。
家里觉得李志远小小年纪就没了妈,就对这个孩子十分溺爱。
后来发现孩子被养得有些歪了,村长也不是没有管教过,每次村长棍子还没提起来,自己母亲就已经先护上了,而且村长自己也对孩子下不了手,就这么放任着一天天长大了。
等到村长母亲去世,李志远已经十几岁了,性子已经养成,村长想纠正也有心无力了。
村长大儿子看自家父亲又在唉声叹气,劝道:“爸,二弟的事就让他过去吧,您别再想了,天天这么伤心下去,身体会垮的。”
村长抽了一口旱烟:“是我没教好你弟弟,害了他。”
村长大儿子:本来就是,要不是你和奶奶从小宠着,二弟能被养出这副土霸王的性格吗?
以前二弟每次做错事,你和奶奶都说二弟小小年纪就没了妈,打小就可怜,难道自己年纪大了没了妈就不可怜了?自己儿子还从小就被他们小叔欺负,家里长辈还都护着欺负他们的人,不是更可怜。
泪水从村长满是沟壑的脸上流下:“要是当初没有拦着他去找穆红玫就好了,他也不至于......”
村长大儿子这段时间看村长天天哭,劝说的话车轱辘说,早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问题是,家里也没拦住过啊!李志远那性子,是听家里劝的吗?
当初不是去找穆红玫私下问了婚事吗?人家穆知青根本不同意。
村长抹了抹脸上的泪水,捶了捶胸口:“家里费那么多功夫帮他在城里找了个工作,给他安排好前程,他就这么糟践自己的命,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当爹的?”
听父亲提到城里工作的事,村长大儿子忍不住露出苦笑。
他都没想到,家里居然还能弄到城里的工作,可这工作父亲想也没想的就给了弟弟李志远,自己还是在弟弟进城后才知道有这回事。
他知道以父亲的偏心,自己肯定争不过,父亲总能想出无数理由出来偏袒弟弟,可有个理由,也总比被无视强。
虽然事情落定后,父亲还是给了个理由,说是担心李志远对穆红玫太过上心,一时冲动做出错事,不如把人送进城里,把两人隔开,以后李志远见识多了城里的女孩子,自然就不会那么犟了。
他知道李志远找人故意针对穆知青的事,想逼人家低头,这样下去,确实容易出事,所以他也就没说什么。
说实话,李志远死了,他伤感之余,其实有种隐隐松口气的感觉,不是因为嫉妒,而是担心以李志远的性子,早晚有一天会惹出事来,连累全家。
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,不然旁人还以为他盼着李志远早点死呢。
算了,人都已经死了,过往那些,挂在心上也没什么用处。
村长大儿子是真心希望父亲能早点放下,不要再为此伤心的。
现在村里交公粮的大事忙完了,他爸一闲下来就整天东想西想,拉着家里人长吁短叹,全家还不能干看着,不然容易被骂没良心,这气氛,憋得家里所有人都难受。
就在村长大儿子这么想着的时候,门外响起慌乱的叫喊声:“村长,不好了,那王秀微把吴大德一家子给打了,你快去看看吧!”
村长一听这话,连忙抹干净脸,把手里的烟杆磕了磕,平复情绪才站起来往外走。
村长大儿子也跟在后面,太好了,今天不用想办法劝他爹想开点了。
来找人的村民奇怪的看了眼村长大儿子,怎么听到吴大德一家被打了,村长儿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,吴大德得罪过他?
村长赶到吴大德家的时候,战斗已经单方面结束了,吴大德一家缩在自家院子角落,扯着嗓子哭嚎,却不敢叫骂,只敢偷偷瞪时微。
直到看到村长来了,吴大德的老婆才爬起来指着时微告状:“村长,王秀微她简直就是个疯子,你看看,把我们全家打成什么样了?”
吴大德老婆被扇了几个巴掌,脸都肿了,说话的声音听着都有些含糊。
村长见吴大德一家确实挺惨的,下意识就要喝问时微为什么打人,突然想起来时微不会说话,只好继续问吴大德一家:“王秀微为什么要打你们?”
吴大德老婆:“谁知道她发什么疯?村长,可不能把这样的疯子留在我们村,她不光打我们,她还打小孩,以后谁家孩子还敢随便出门啊?”
村长皱眉:“打人总要有个理由吧,你不说,我怎么给你们评理?”
时微是不是疯子谁都清楚,真疯子可没法赚那么多钱,对于这么有能力的人,村长自然不可能糊里糊涂的就把官司断了,总要问个清楚。
村长在自己家可能是个偏心糊涂的人,可对于村里的事,还是十分上心的,否则也当不了这么多年的村长。
算了,问吴大德一家肯定是问不出来的,只好看向时微。
时微掏出本子,不疾不徐的写着:“她造谣嘴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