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微慢慢走出来:“舅舅想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姜兆德没想到一贯忍气吞声的外甥女居然还有胆子这么大的时候。
“你居然敢打伤你舅母,再怎么说她也是长辈,你父母早逝,没有教养,我这个做舅舅的今天就教教你何为尊敬长辈。”
姜兆德带来的下人往时微围过去,曹妈妈挡在时微面前。
时微:“曹妈妈,不用跟他们客气。”
曹妈妈:“是,小姐。”
曹妈妈年轻时,是侯府老夫人身边的武婢,后来自己儿子成了侯爷身边的亲兵,自己慢慢成为了老夫人身边一个普通的妈妈,极少动武了。
自己的儿子跟随侯爷在边关征战,抵御外敌,却被他们保护的大夏皇室设计得去送死。
所以在时微找到他们后,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跟着时微回了京城。
他们这样的侯府老人出现在时微身边,一定会引起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警觉。
所以这些年,小姐身边只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长缨,长缨陪着小姐进入姜府的时候,年纪比小姐还要小半岁,只有这样,小姐才能平安长大。
既然小姐都已经有了决定,他们自然也不怕什么。
明明他们没有告诉过小姐任何事,小姐却自己发现了不对劲,还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他们,足以证明小姐的聪慧,若是不赌一把,他们这些人就只能带着仇恨入土了。
姜兆德带来的几个下人,全都被曹妈妈打倒在地,曹妈妈满意的露出笑容,还好,她这把老骨头还是有用的。
转头看向姜兆德,结果却发现姜兆德也趴在地上,表情痛苦。
她刚才打人的时候不小心连姜兆德一块儿打了?她刚才有打到他吗?怎么没印象?
这姜兆德怎么回事,下人打架的时候,主子躲远点不应该是常识吗?你自己凑过来的,可别怪我。
曹妈妈心虚的往后退了退,迎接着小丫头长缨敬佩的目光。
曹妈妈好霸气,以往她和小姐在姜家,这些下人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,言语间多有嘲讽,还克扣她们的饭食,现在看这些人疼得要死要活的,别提多解气了。
这就是过去侯府下人的底气吗?自己以后也要像曹妈妈一样。
不过姜老爷这胆子也太小了,看了曹妈妈的身手,居然被吓得站不起来了。
长缨对曹妈妈有多崇拜,对姜兆德就有多不屑。
姜兆德当然不是被曹妈妈吓得瘫倒在地的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恐惧感,仿佛有座大山压在他身上,让他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。
在他想要挣扎的时候,压力骤然增加,让他浑身无力,只能整个人趴在地上。
巨大的压力让他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,就在姜兆德以为自己会被压到地里的时候,那即将要了他命的压力和恐惧才突然消散。
仿佛绝处逢生一般,姜兆德拼命的呼吸新鲜空气。
时微走到姜兆德面前蹲下:“舅舅,曹妈妈只是教训几个不懂事的下人而已,不会对你动手的,你用不着怕成这样。”
曹妈妈听到姜兆德居然是被吓成这样的,眼里的疑惑顿时就变成不屑,就这样的胆量,还朝廷命官呢?
姜夫人还是个柔弱的闺阁千金呢,嫁入侯府后,也没被侯爷这个武将给吓到过啊!
没想到夫人的哥哥这么没用。
姜兆德带来的下人捂着被打过的地方,还要艰难的爬起来赶紧去扶姜兆德起来,眼里也满是疑惑,怎么没挨打的老爷,看起来比他们还虚弱。
姜兆德惊恐的环视四周,嘴唇颤抖,“鬼,有鬼。”
下人担忧的看向姜兆德:“老爷,你怎么了?”
“走,快走,带我回正院。”
姜兆德不敢再留在这里,连忙指挥下人带他离开。
旁边的下人自己走路都一瘸一拐的,还要去撑着胖胖的姜兆德,差点带着姜兆德一块儿摔到地上去,几人就这么连滚带爬的走了。
看到恶人被赶走,长缨高兴得快要蹦起来。
姜兆德回去后,姜府上下便传出时微居住的翠竹居闹鬼的传闻。
姜玉芹不信邪,带着人去找时微麻烦,刚一踏进院门,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摔了一跤,门牙被磕掉了一颗。
一个还在相看人家的姑娘,门牙缺了一颗,简直是天大的灾难。
姜玉芹如何在赵夫人面前哭就不提了,反正下人们对于府上闹鬼的传闻已经深信不疑。
甚至有人猜测这个鬼,很有可能是姜府嫁出去的姑娘,姜兆德的妹妹姜月芜。
因为看不惯哥哥一家欺负自己的女儿,所以才显灵给女儿出气。
这样的流言只在姜府下人之间悄悄流传,在赵夫人的严加防范下,没有传到外面。
否则他们姜家苛待陆时微的事,就更摘不掉了。
姜家主君主母去翠竹居都没讨到好,就连姜家最嚣张跋扈的二小姐也吃了大亏,其他的小妾姨娘,庶子庶女就更不敢往翠竹居的方向走了。
姜府上下全都决定冷着翠竹居这边。
每天一到饭点,曹妈妈就带着长缨强势的去大厨房,挑挑拣拣的把好的吃食都挑走也没人敢说什么。
姜府几个主要的院子都设了小厨房,根本影响不到他们什么,只有姜兆德比较受宠的几个姨娘去找姜兆德哭诉。
可姜兆德也怕啊,哪敢帮她们出头,对于下人们的猜测,姜兆德是最相信的,他才是差点死在鬼魂手上的人,当时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,他是不敢来第二次了。
姜府上下暂时安分下来,而时微这边,除了曹妈妈,又陆陆续续多了几个以前侯府的下人。
这种事,若是以前,赵夫人怕是会立刻带人过来找麻烦,现在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时微这边人多了,需要的吃食也多,大厨房那边的竞争就更激烈了,吃陆时微挑剩下的也就罢了,凭什么陆时微身边的下人都要排在他们前面?阖府上下,对于时微身边人的霸道都敢怒不敢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