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老头被蒋二顶撞的气息加重,居然开始咳嗽起来。
指着蒋二的头骂:“你个不孝的混账,你这是在冲谁发脾气?真是白生养了你一场,白眼狼,一个两个的都是白眼狼,你要是想学你大哥不认我这个爹,现在就给我滚。”
蒋二眼眶也红了,吼道:“爹,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!”
然后转头瞪着事不关己的蒋四:“老四,不知道用着你二哥拿命换来的钱,这这书还能不能读的下去。”
蒋四皱了皱眉:“二哥,你这话说的也太严重了,只是服徭役而已,也不一定会出事,官府既然想挖河道,光今年肯定是挖不完的,今年交了免役钱,明年呢?我读书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,等我考上秀才,家里情况才能好起来,以后就都不用服徭役了。”
蒋老头赞同的点头:“我也知道服徭役苦,越是这样,就越应该让老四继续读书。”
看蒋二这副样子,蒋老头也不得不退让一步,毕竟是自己亲生的,他也怕蒋二真的一去不回。
所以蒋老头看向蒋三:“老三,你二哥如今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去服役,若是这次你肯去,爹答应,给你们三房一两银子的私房。”
比起交免役钱,把银子给自家儿子,好歹银子还在锅里,交给官府,银子就真的花出去了。
蒋三眼睛转了转,他心动了,家里的银子一直被两老牢牢的抓着,就因为家里要攒钱给老四读书。
这么多年了,他连儿子都有了,想攒点给儿子买零嘴的钱都难。
老四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考中秀才,能划拉到自己手里的才是正经的。
从蒋老头房间里出来,蒋三找到自己媳妇。
蒋三媳妇听到蒋三把服徭役的事揽了下来,气得就要去找蒋二夫妻算账。
蒋三把缘由说了,蒋三媳妇才冷静下来,面上还是纠结,“服徭役可不是轻松的,当家的,你想清楚了。”
蒋三点点头,要是不答应,这次的事不一定是个什么结果,二哥去服徭役确实危险,万一爹心软了,逼着他去,他又能怎么办,还不如把银子拿到手收着。
蒋家的争论告一段落,所有人都放下了心,日子继续那么过。
蒋四要回书院继续读书,带走了家里大部分的银钱。
蒋四的束修并没有那么贵,但他借口说要买书本笔墨纸张,把蒋老头剩下的几两银子全要走了。
这还是蒋三给他提的醒。
连三哥都打算往自家扒拉银子了,如今两个哥哥对自己得到的优待越来越不满。
他手没法写字的秘密不可能瞒一辈子,等家里人知道,他能得到的好处立刻就会被收回。
所以在那之前,他也要尽可能的多拿银子。
另外,他急着回城里,还想着趁他手伤的事暴露之前,尽快给自己定下一个好的亲事。
原本他还想着,等考中秀才,他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,可现在,他已经不可能继续科考了。
最好的选择就是娶一个商户家的小姐,能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来,这样他日后的生活才能有保障。
蒋四回到书院后,心思半点没有放在学业上,开始频繁的交友喝酒,认识了不少酒肉朋友,酒醉间,也时不时透露些年为了读书耽误亲事,现在渴望成家的想法。
频繁的出入酒楼参与各种集会交友,蒋四带来的银子很快就经不住,花的差不多了,好在蒋四的目的也达到了。
蒋四过去清高,交友只交读书人,如今不拘一格,表现得平易近人,想交几个商户朋友自然再简单不过。
商人喜欢投机,在这些读书人还没出头的时候,和他们攀交情,是再好不过的投资,不过大部分读书人对商户都不屑一顾。
蒋四再怎么说,也是个童生。
吸引不来那些家大业大的商户,一些小商户还是挺吃蒋四这一套的。
只是很少有读书人自己为自己操心婚事的。
生意人都精明,总觉得上赶着的不是好买卖。
有人去打听了蒋四家里的情况,知道他母亲疯癫,家里还卖了两亩田地,就知道蒋家怕是没钱了,所以蒋四这才开始打自己亲事的主意。
蒋四的心思在那些人面前暴露无疑,这般重利的人,真心爱护女儿的人家自然不会往上凑。
向蒋四表达过结亲意愿的商户里,张记布庄的张掌柜,是条件最好的,他经营着镇上最大的布庄,在镇上是数得上名的有钱人家。
只可惜,张掌柜说家里只有一名养女适龄。
不是亲生女儿,蒋四当即就不是很乐意,可很快,张掌柜又说,那养女其实是他表妹的孩子,家中父母去世来投奔他的,他一直当亲生女儿养,一应待遇,准备的嫁妆也是按照亲女儿来的。
蒋四听到张掌柜说养女的嫁妆不低,拒绝的话就没有说出口,但也不想表现得太急迫,只说要回去告知父母,婚事要由父母做主。
其实蒋四是打算再等等,万一还有比张掌柜更好的选择。
张蒋四失望了,之后一段时间,再也没人来找蒋四问婚事。
蒋四手里的银子花完了,放开了手脚花钱的这段日子,让蒋四留恋不舍,以前跟同窗来往,言谈间都是学问,而蒋四的学问在同窗里不算出挑,自然没什么存在感。
而这段时间,跟那些生意人来往,蒋四被捧得有些飘飘然,他寒窗苦读十载,从未有如此舒心的时候,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。
蒋四已经不想像以前那样苦哈哈的过日子了。
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,蒋四决定答应张掌柜。
蒋四回去把自己的打算告诉蒋老头,蒋老头一开始听说是个商户女,有些不乐意,若是蒋四考中秀才,说不定能娶个官吏家的女儿,亦或者同是秀才甚至举人家的姑娘,这样对儿子的未来帮助要大一些。
娶个商户家的女儿,说出去实在不好听。
可等蒋四说是张记布庄家的小姐,蒋老头才松开了眉头。
商户再不好听,也分有钱和没钱的,张记布庄是后者,而且能解蒋家的燃眉之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