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丫头,快醒醒,师父给你带好吃的来了。”
时微还未睁眼,先闻到一股肉香。
脸上传来一股轻微的痛感,有人在捏她的脸。
时微抬手去握那只胆敢捏她脸的手,结果整只手只握住了对方一根手指。
对方的手怎么会比自己大这么多?
时微睁开眼睛,抬起自己的手观察,五根手指头又小又肉,短胖短胖的,明显是个小孩的手。
“丫头,快起来吃鸡腿了。”
一个冒着油香的鸡腿在时微眼前晃了晃,顺着拿鸡腿的那只手,时微看到一个满头花白穿着一身破旧道袍的老头。
小孩的身体行动比脑子快,等时微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一口咬住鸡腿了。
这副身体年纪小,还缺油水,居然连一个鸡腿的香味都抵抗不住。
时微面无表情的啃着鸡腿,同时查看原主的记忆。
原主今年才4岁,她的人生太短暂,能给时微的信息不多。
原主还在襁褓中时,被人遗弃在荒野中,让老道士捡到收养,之后一直生活在这间破道观里。
道观偏僻没什么香火,师徒俩只能靠摆摊算命为生。
老道士算命的生意一直很差,要不是他识字,一些有了新生儿的人家,为了图个好彩头,花钱找他为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,师徒俩怕是会饿死。
在某一次师徒俩收摊回道观的路上,遭遇劫匪,老道士死在了劫匪手里。
原主被劫匪打晕带走了,等她醒来,发现自己眼睛被遮住了,什么都看不见,她好像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,那人正在摸她的脸。
原主想要挣扎,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,想抬手都难。
抱着她的那个人动作很轻柔,发现她醒过来,还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。
原主因为亲眼目睹了老道士被人杀死,情绪无法平静,却因为没力气,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不断的流眼泪。
抱着她的人一直没有说话,只拿帕子给她擦眼泪。
在那人的袖子擦过她鼻尖的时候,她闻到那人身上有一股香味。
像是花香还掺杂了禅香,因为生活在道观里,就算吃不起饭,给祖师爷上香的事也是不能省的,原主对禅香很熟悉,大概是因为没了视觉,周遭也十分安静,这股香味是她最后能感知到的,所以印象极为深刻。
没多久,原主便被一块带着刺鼻味道的帕子捂住了口鼻,她觉得很困,随后就没了意识。
原主的记忆到此结束,应该是昏迷后,便被人杀死了。
原主师徒俩虽说算命时免不了要忽悠人,但向来是说让人听了高兴的话,就算有骗人的成分,也不至于让人恨到要雇一帮穷凶极恶的劫匪来报复,那些人应该是冲着原主来的。
可都要杀原主了,却还怕原主死的痛苦,特意将人迷晕了再动手,实在奇怪。
时微怀疑,可能和原主的身世有关。
原主的愿望是希望老道士不要死。
“乖徒儿,慢点吃,喝口水,别被噎到了,”老道士倒了一碗水递到时微嘴边,要喂时微喝水。
看过了原主的记忆,时微对老道士也多了亲近之感,直接埋头接受老道士的投喂。
喝完水继续啃鸡腿。
老道士看乖徒儿吃得香,脸上笑的越发慈爱。
“鸡腿好吃吧?”
时微点点头:“师父,哪儿来的鸡腿,你把小红煮了吗?”
小红是师徒俩养在道观的鸡,平时都是原主在喂,还给鸡取了名字,他们今日没下山摆摊,鸡腿不可能是买的。
“怎么可能,小红还要下蛋的,再说你天天小红小红的喊得亲热,要是小红死了,你不伤心吗?”
时微摇摇头:“小红是鸡,鸡肉好吃!”
老道士点了点时微的额头:“小没良心的。”
时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自己似乎因为变成小孩的原因,连脑子也跟着被影响了。
老道士:“上个月山下刘寡妇找我算命,我看她面容憔悴,似乎有点想不开,就跟她说了些好话,说她会守得云开见月明,过段时间会有好事发生。
没想到还真给说中了,今日刘寡妇家办席,邀我们下山去吃席,结果你今日不知怎么回事,一直睡不醒,就没去,刘寡妇让人送了些饭菜过来。”
这其实就是万能话术,过段时间又没明确说多长时间,三五天,十天半个月,都是一段时间,时间长了,总能碰到一两件好事发生吧,有了甜头,日子就会有盼头。
老道士也是看刘寡妇面如死灰,怕她有轻生的念头,才故意这么说。
时微想了想刘寡妇是谁,好一会儿才在记忆里对上号,刘寡妇是十里八村做饭最好吃的婶子,山下村子里,不管谁家办席,都会请刘寡妇去做菜,难怪这鸡腿这么好吃入味。
办席,还是好事,时微问:“是刘婶婶女儿要出嫁了吗?”
可刘寡妇女儿才十四岁,也太早了些。
“这算什么好事,”老道士连连摇头,脸上笑得有些奇怪,“是刘寡妇的婆母死了,办丧事呢!”
时微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,什么叫喜事不是好事,丧事才是!
老道士继续解释:“之前刘寡妇差点气得跳河,就是因为她婆母想把孙女卖给田地主家的儿子做妾,那田地主家的儿子不是个好的,听说打死过好几个丫鬟了,刘寡妇怎么哭求都没用。
眼看田地主家就要来接人了,刘寡妇的婆母跟村里人闲唠嗑的时候,让枣子给噎死了,按理说,奶奶去世,孙女得守孝,田地主家嫌晦气,让人来要回银子,退了纳妾的事。”
接着,老道士又跟时微讲了那刘寡妇的婆母过去是如何欺压刘寡妇母女的,动辄打骂,还经常往死里打,一点儿也不顾及血脉亲情。
刘寡妇做饭手艺好,虽然死了男人,也能靠给人做席面养活自己和女儿。
但刘寡妇的婆母时不时要上刘寡妇家里搜刮银子,还因为刘寡妇只生了个女儿,让儿子绝了后,对孙女也极为苛待。
要不是刘寡妇能赚银子,说不定刘寡妇婆母早霸占房子把刘寡妇赶走了。
如今婆母一死,压在她们母女俩头上的山没了,如何不是好事一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