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士还未来得及回答马县令的问题,薛典吏就进来了。
“大人,请恕卑职无礼,卑职实在不想看到大人被一介道士欺瞒,这才闯了进来。”
马县令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悦,觉得薛典吏实在不把他放在眼里,他在会客,薛典吏竟直接闯了进来,还说什么不想看他被骗,难道他在薛典吏眼里,就是个蠢人不成,要不是这人……
虽然心里有诸多不满,马县令脸上却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讶表情:“薛典吏何出此言?”
薛典吏拱手行礼后回答:“大人莫非真的信了那拐子窝点,是这小孩算出来的不成?”
马县令:“薛典吏,当日审问的时候你也在场,那对夫妻皆说,是苏道长的徒弟告诉他们孩子被藏在何处,这才抓到了那几个拐子,救出了孩子。”
薛典吏一脸严肃:“大人,这不就更可疑了。”
转身指着时微师徒俩喝问:“说,你们是如何知道拐子窝点的?别用算卦那一套糊弄我与大人,大人岂会轻易受你们迷惑,你们要么是看见过拐子抓人,要么你们根本就和拐子是一伙的!”
马县令皱眉:“薛典吏,不可胡乱给人安上罪名,那几个拐子尽数被抓,已在牢中审问三日,未有一人攀扯出苏道长师徒,拐子并不认识他们,如何能说他们是拐子同伙?”
薛典吏冷哼一声: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,这对师徒曾看到过拐子绑人,还尾随拐子到了城南茶水铺,分明知道有贼人行恶事,却隐瞒不报,假借算命透露给苦主,就为了谋利。
岂知若是因为他们的耽误,让拐子逃脱,就是害了数条人命,如此利欲熏心之人,大人正应当严惩,以免日后百姓有样学样。”
老道士被气得脸都红了,他给人算命的时候,都没有这位薛典吏能编会造,三言两语就把小徒弟的功劳抹杀干净,还要给他们师徒套上隐瞒不报的罪名。
气愤的站起来瞪着薛典吏:“薛典吏,你说话要有凭据,胡编乱造就想给人定下罪名,若官吏皆是你这般,不知道要冤枉多少人。”
时微:“薛典吏,我和师父每日去过哪儿,你不是最为清楚,我们有没有跟着拐子去城南茶水铺,你难道不知道?”
时微的突然开口,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。
马县令眼神凝了凝,这孩子,不管是胆识气度,还是说话调理,确实不似一般孩童。
薛典吏眼神慌乱了一刻,接着怒声道:“你这小孩,胡说八道些什么,我如何知道你们师徒二人的踪迹?”
薛典吏看了看老道士,接着又着重把目光放在时微身上。
老道士脸色的茫然不似作假,那荀千为何突然背叛?还加入了清一观?莫非这孩子才是其中变数。
他把消息传出去后,不知道那边作出了什么安排,按理说绝不可能让这孩子出现在这儿才对,莫非那边的安排出了意外?
不行,自己不能乱,不能让马县令看出不对劲。
薛典吏强作镇定后继续质问:“呵,算卦的事一出后,百姓将你们奉为神仙,丢失孩子的那对夫妻还给了你们不少银子以作感谢,如此名利双收,还说不是你们师徒的算计?”
时微仰头看着薛典吏,小小的人冷着脸,气势一点儿也不输:“这么说,在薛典吏看来,不该帮忙算出孩子所在了?”
薛典吏:“你这小孩真是缺少教养,胡搅蛮缠,我说的是你们师徒不该知情不报,还利用这消息为自己谋利。”
时微脑袋摇了摇:“这么说,这位大人,是不相信我能算卦?”
薛典吏冷笑:“是又如何?这命数之事,岂能由人一眼便能看清,大多自称高人的,皆是些是骗子。”
想不到薛典吏一个古人,竟然还是个唯物主义者,明明安排了人日日盯着他们师徒,竟然还不相信,估计是知道荀千叛变了,所以连荀千之前汇报的消息也都不信了。
时微两腿往下伸,从椅子上滑下来,迈着小短腿走到薛典吏近前,露出灿烂的笑容:“我确实不会算卦,我之所以知道拐子的窝点在哪儿,是我祖师爷告诉我的。”
薛典吏见时微承认,正要得意问罪,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时微又继续道:
“祖师爷还让我问薛典吏你一个问题,”时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薛典吏觉得我这张脸,长得像谁?”
薛典吏闻言,双眼陡然瞪大,瞳孔震颤,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。
时微:“或者我换一个问法,薛典吏派人阻止我来县衙,是不想让县衙里的谁见到我这张脸?”
“你,你……”薛典吏的手微微颤抖,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,却还要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太暴露情绪。
可在场的都是精明人,尤其是马县令,如何看不出薛典吏这表现有问题。
立刻看向薛典吏,疑惑的问:“哦?薛典吏还派人阻止过苏道长师徒来县衙?”
“胡……胡说八道,”薛典吏极力管理住自己的表情动作,“大人,你别听这小孩胡说,这分明是污蔑,我若是派人阻止他们师徒来县衙,为何这师徒二人今日会在此出现?”
“这小孩说话莫名其妙,还前言不搭后语,装神弄鬼的,大人,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。”
“薛典吏,你急了?”时微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天真可爱,可说出来的话实在不讨喜。
“我来县衙已经见过县令大人了,县衙中的差役们时常巡视街道,应该也不是他们,我猜,薛典吏怕我遇到的,应该是县令大人的家眷吧?”
时微一字一句的说完,看到薛典吏瞳孔震颤的频率加快,呼吸也突然加重了许多,露出满意的笑,知道猜中了。
转头看向马县令,提议道:“县令大人,不知我可否见一见您府中家眷?”
马县令也一直在观察薛典吏,想知道薛典吏到底藏了什么秘密,正要开口。
薛典吏骤然喝止:“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