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给苗香兰上了药,扎针输液的时候,苗香兰醒了一小会儿,确认女儿和自己都在安全的环境后,没撑多久又睡了过去。
时微握住苗香兰的手腕,给她把了脉,知道苗香兰没什么大碍。
医生也过来看了看,说了句让她好好休息就走了。
陈婶回家后拨了电话给顾建州父母家里, 接电话的是顾建州的大嫂。
顾建州大嫂一开始听说顾建州又把苗香兰给打了,还一脸不在乎,直到听说顾建州也受伤了。
“陈姨,你没搞错吧?打个人怎么还能把自己给弄受伤了,他伤哪了?严重吗?”
陈婶支支吾吾,没好意思说自己没敢进去看,压根不知道顾建军现在伤的怎么样,只说顾建州喝多了,不小心摔了一跤,催着顾家那边赶紧来人看看。
顾建州大嫂听到只是摔了一跤,便没放在心上,家里男人都出去了,她还得做晚饭,老三一个大男人,不过摔了一跤,有什么大不了的,八成是酒喝多了,醉的爬不起来了。
还好自家男人不跟老三一个样,不然这日子都没法活了。
顾建州就这么在冰冷的地上躺了许久,等他酒劲退去后,腿上的痛感越来越明显,大叫着苗香兰的名字,然而不管他怎么叫喊,屋子里都无人理会他。
两条腿就像断了似的,痛得一点力都使不上,没人帮忙,顾建州怕了,挣扎着从屋里往外爬。
不知道爬了许久,终于到了隔壁陈婶的家门口,“砰砰砰”的砸门。
陈婶打开门,被顾建州的狼狈模样给吓了一跳。
“建州,你……你怎么摔得这么严重?”
摔的?顾建州脑子有片刻茫然,他怎么感觉似乎是被人打的?有些记不清了,脑子就只模糊记得好像有凳子朝自己砸过来。
难道是自己酒喝太多了,把梦和现实记混了?
先不管这么多了:“表姨,快送我去医院。”
他不知道他的腿伤成什么样了,只担心晚了,腿会治不好。
陈婶不想掺和进麻烦事里,顾建州家里穷得叮当响,把人送去医院,万一顾建州钱不够,问她借钱怎么办。
于是陈婶假笑着说:“你爸妈也真是的,我一早就给他们打过电话了,让他们过来看看你,他们怎么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,这都耽误多长时间了,建州,你等着,再打电话去催催,让他们赶紧过来。”
顾建州趴在陈婶家门槛上,陈婶也没说把人扶起来怎么的,直接就进屋打电话去了。
别看陈婶一有空就去顾建州家里打秋风,但她骨子里看不起这个没出息的远房侄子,更多的是想看笑话罢了。
想当初,苗家在这附近算的上风光的,双职工,家里就一个独女,别人家都勒紧肚皮的时候,就他们家还能时不时吃上肉。
当时,陈婶生的几个孩子,个个瘦的皮包骨,看到苗香兰一个丫头片子居然长得白白胖胖的,心里特别不舒服,好像那肉是从自家儿子嘴里抢的一样。
她的宝贝儿子闻到隔壁的肉香,馋的哇哇哭,她被孩子闹的受不了,上门去讨要,苗家人开门的时候没个笑脸,看起来不是很高兴,虽然还是把肉给了她,但陈婶就是觉得苗家人看不起她,她就恨上了苗家人,背地里没少骂苗家绝后。
如今看苗香兰落到这个境地,陈婶只有幸灾乐祸的畅快。
打完电话后,陈婶装模作样的扶了扶顾建州,人当然是没扶起来的,还不小心碰到了顾建州受伤的腿,疼得他嗷嗷惨叫。
顾建州便没敢让陈婶帮忙了,趴地上就趴地上吧。
等了将近一个小时,顾建州的爸妈以及大哥这才赶到,将顾建州给送去了医院。
因为时间不早了,顾建州直接被送去急诊室了,顾家人就没碰上正在病房休息的苗香兰母女。
李兴国来接人的时候,还顺便给母女俩带了晚饭。
苗香兰和时微谢过李兴国,母女俩简单填饱了肚子,这才准备回家。
李兴国本来想帮忙背人的,时微拒绝了,自己抱起苗香兰,稳步往外走。
苗香兰惊讶不已,怕压到女儿,挣扎着想要下来自己走,没想到时微抱得太牢,她一个大人,居然挣扎不开女儿的手。
时微沉稳的开口:“妈,不用担心,我力气很大,抱的动你。”
时微故意不让李兴国帮忙,主要是想让苗香兰知道,自己可以成为她的依靠,不用再把她当做孩子保护。
苗香兰这些年在顾建州的压迫下,性格越来越懦弱,恐惧成了她的本能,想让她走出过去的阴影,得让她心里有更多的底气,外人的帮忙终究是暂时的。
苗香兰看着时微呼吸平稳,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,这才停止了挣扎。
李兴国不知道时微的想法,脸色有些羞红,自己是来帮忙的,哪好意思看着时微一个小孩出力,自己什么都不做。
几次开口都被时微拒绝了,而且时微抱着一个人,走得居然还挺快挺稳,让他一个男人都自叹不如,只好当做没看见周围人的眼神,紧紧的跟在时微身后。
坐在三轮车车斗里,看着越来越近的家,苗香兰一想到顾建州可能就在家里等着,她就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时微握住苗香兰的手:“妈,别怕,我以后不会再让他打你了。”
苗香兰心里的恐惧并未减少,她在医院的时候,听女儿说,顾建州摔了一跤,似乎摔得挺严重,担心她们回去后,顾建州会继续发脾气。
不如让女儿今晚在别人家躲一晚算了,正想求李兴国收留时微一晚,就感觉到时微握住她手的力道加重。
“妈,相信我。”
听着女儿郑重的语气,苗香兰心里的害怕竟减少了一些。
只是不放心的说:“微微,要是你爸他还在生气,你就跑出去知道吗?”
打开家门,里面一片安静,因为天色不早,屋内没有开灯,光线很暗。
见家里竟然没人,苗香兰绷着的神经总算松下来,虽然知道顾建州只是暂时不在家,也有种逃过一劫的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