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裴录的八卦,时微还是从那个官夫人嘴里听到的,只不过这次和官夫人聊天的朋友换了一个。
时微两次来看诊,这位官夫人都在跟人聊八卦,看来是真的喜欢聊这些。
官夫人的朋友因为消息太过离奇,不小心被茶水呛到了,赶忙拿起帕子擦了擦嘴:“这不可能吧,从未听说裴小侯爷做出过什么荒唐事啊!而且听说他自小习武,一般人也伤不了他吧!”
若说的是京中某个耳熟能详的纨绔子弟,她还信。
官夫人摆了摆手:“说是自小习武,恐怕就是个花架子,否则前些日子也不会被自家门槛绊倒。”
“至于品性,”官夫人露出不屑的神色:“他都能做出欠钱不还的事,还能有什么好品性,之前名声不显,说不定只是被侯府藏的好而已。”
虽说三万两黄金确实太多了,但既然写下了欠条,就该认;写了又不认,就跟那些随意欠赌债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。
官夫人认为君子应当重诺,格外看不上那些出尔反尔的。
说到这里,官夫人想起时微就是裴录欠钱不还的当事人,连忙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时微:“许大夫,你说是吧?”
对此,官夫人的朋友有不同的意见:“三万两黄金,这京城有几家能拿的出来这么多,许大夫一颗药,着实是太贵了。”
好歹时微是自己好友请来看诊的,所以官夫人的朋友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,其实她觉得时微确实有点趁人之危。
官夫人好奇地问时微:“许大夫,听说你给裴小侯爷吃下的是颗神药,那药到底有什么作用?真的如同外面传的那样,可以活死人肉白骨?”
价值三万两黄金的神药,消息传出去后,外面说什么的都有,但随着传闻越来越邪乎,反倒有好多人不信了,觉得是时微为了坑侯府的钱,故意夸大其词。
时微摇了摇头:“活死人肉白骨确实做不到,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人就能救回来。”
官夫人和朋友闻言都吃了一惊:“竟真有这般神药。”
这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。
若是这药真有这般功效,三万两黄金,倒也不算贵了,毕竟对于出得起这个银子的人来说,只会嫌药少了,绝不会嫌药贵。
官夫人摸着自己蹦蹦跳的心,一脸可惜地道:“要不是我家没那么多钱,我都想买一颗了。”
她家老爷是文官,科举考上来的,家底自然比不上那些百年勋贵。
时微:“那颗药是我祖上留下来的,只有那一颗,药方已经失传了。”
官夫人闻言,更觉得可惜了。
系统在时微脑海中冷哼:【你这样骗人,就不觉得心虚吗?】
时微:【怎么,‘神药’的效果,我哪一样说错了,只不过不是药丸而已。】
系统气呼呼地道:【那都是本系统的功劳。】
结果这功劳被时微恬不知耻的占了不说,还把男主坑惨了。
时微毫不心虚:【我是你的宿主,你的不就是我的。】
时微继续冲官夫人道:“原本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,一开始只是恼恨被他的仇家牵连,险些命丧悬崖,这才问他要银子,他邀请我去他家中做客,没料到进了侯府后,他为了赖账,竟然想强逼我做他的妾室,他若是好好同我说还不上银子,我也不是不能松口,可偏偏他用了这般下作的法子,我这才一气之下告到了京兆府。”
时微这么说,一是为了败坏裴录的名声,好给他雪上加霜,二是想通过两位夫人的口,把神药已经没有了的消息传出去,免得总是有人到她面前试探。
对于裴录,时微并不觉得亏心,因为都是事实。
两位夫人听完时微说的,脸上都露出厌恶的神色,尤其是官夫人的朋友:“想不到堂堂宁远侯,竟是这般小人。”
为了赖账不还,强逼良家女子做妾,那裴小侯爷果然从根上就是坏的。
官夫人朋友众多,还乐于和人分享八卦,没几天,这事就传遍了京城。
裴录的名声顿时臭不可闻。
之前关于裴录被打的两则谣言,相信的人还不多,如今大部分人都信了。
裴录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,还不知道外面的传言。
他的状况远不止受伤那么简单。
那些人重伤了他的四肢关节,大夫诊断,他伤得太重,要想恢复很难,即便日后能站起来,也只是个行动困难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人。
那些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废了他。
裴老夫人听了大夫的诊断结果后,直接晕了过去,侯府的两位主子都倒了,下人们都慌乱得不得了,完全没了主心骨。
裴老夫人醒来后,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,哭得眼睛都快瞎了。
拉着儿子的手,眼里全是想要报复的疯狂:“娘去京兆府报官,若是京兆府管不了,拼了这张老脸,娘也要去宫门口跪着,求皇上主持公道,不管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,娘一定要扒了他的皮。”
裴录却开口阻止:“不能去,娘,我的伤势绝不能传出去。”
“一旦我成了废人的消息传出去,二叔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奏请皇上,夺走我的爵位。”
裴老夫人还没想到这一层,身形晃了晃,险些坐不稳,过了许久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这件事一定是你二叔做的,为了爵位,他什么事做不出来。”
裴二之前就曾派人追杀过裴录,没想到在京城,他竟还这般大胆。
裴录摇了摇头:“不是他,他没那么大的胆子,”截杀他的那些人也不是普通的杀手。
二叔手里绝对没有那么多高手。
裴录能猜到是谁干的,但不打算告诉母亲,母亲现在已经吓得犹如惊弓之鸟,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害怕。
“娘,总之你听我的,管好府中下人,我的伤势绝不能透露出去。”
裴淑冲撞了瑞王老太妃被罚,裴录就意识到不对了。
只是他不明白,明明他已经扫尾得够干净了,为什么永安郡王这么快就查到他头上了?
即便裴录已经万分小心了,也没想到永安郡王手段这般阴狠,直接在皇城中派人围杀他,这般肆无忌惮,难道就不怕被皇上忌惮吗?
裴录闭了闭眼,心中生出悔意,也许他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安乐县主。
裴老夫人突然想到什么,一脸希冀地问:“儿子,你说当初许时微给你吃下的那种药,是不是能治好你?”
裴录陡然睁开眼,干涩的嘴唇动了动,其实许时微说的神药,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亲眼见过,但那药确实把他身上的伤治好了。
当时从悬崖上摔下来,他应该是伤得极重的,但等醒过来后,身上就只剩下一些擦伤了。
也许,许时微真的有办法治好他。
不等裴录回答,裴老夫人就看懂了他的眼神,惊喜地站起来:“娘这就去把那个女人找来。”
天色暗下来,马上要到宵禁的时间了,街上几乎没什么人,一辆马车低调的停在了时微宅子门口。
“老夫人,到了。”
裴老夫人攥住手里佛珠的力道重了几分:“去敲门。”
敲门声响了许久,都无人应答。
下人为难的回头看向马车,马车里出来一个嬷嬷,嬷嬷沉声道:“继续敲,劲儿使大点儿,没吃饭吗?”
于是敲门声很快变成了砸门声,连隔壁宅子的人都惊动了,打开门出来看。
邻居打量着巷子里的马车,看着像是高门大户家的,车旁还跟着那么多下人,顿时往回瑟缩了一些,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们可是找许大夫?”
不等那些人回答,邻居就说:“许大夫被宫里来的人接走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邻居就赶紧缩回去了。
大半夜来找大夫的,一般都是急着求医的,但看这些人的态度又不太像,说是寻仇的他都信。
许大夫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吧?
许大夫的医术,可是皇上都称赞过的,还御赐了牌匾,谁家想不开,会跟许大夫过不去?
时微坐在进宫的马车里,系统再也忍不住了:【宿主,你是故意的对不对?】
时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:【不装死了。】
系统:【你早就知道了?】
时微:【以往只要是男主出事,你早就跳起来了,这一次一反常态的这么安静,系统,是你演技太差。】
系统冷哼:【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?有本事别躲进宫啊?】
时微摊了摊手:【我现在好歹是一介神医,总不好传出打老太太的恶名。】
永宁侯府想请她去给裴录治病,她可没心情去,一旦她拒绝,永宁侯府还不知道用什么恶心人的手段逼迫。
最好的办法,当然还是用权势去压权势。
系统有些急了:【又不用你给他治,我可以用能量给男主修复。】
时微摇头:【那可不行,我今天刚传出没有神药的消息,一会儿进宫后,宫里指不定也会过问,我拿不出神药,你却转头把裴录治好了,我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。】
系统怒道:【要不是你非要编造出‘神药’来坑侯府的钱,哪会变成这个局面,这件事由不得你,男主不能变成废人,我要给谁用能量是我的事,你威胁不了我。】
时微挑眉,不怀好意的笑起来:【是吗?我若是不好过,大不了杀了男主咱们再重开一次,你觉得重来后,我要杀裴录几次,才够他赔偿我白费的这些功夫。】
系统简直要被时微的无耻惊呆了,这个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。
偏偏系统不敢赌,因为以它对时微的了解,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。
之前时微坑了裴录的钱,系统虽然觉得时微过分,但从另一方面想,这孤魂野鬼为了这笔钱不打水漂,之后也绝不会轻易杀男主了。
但若是这孤魂野鬼摊上欺君之罪这样的大罪,指不定会做什么。
时微好心情的劝解系统:【男主只要还活着,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?】
系统沉默不语,可活成这样的男主,身上还有气运在吗?
算了,它已经不指望能从这次的任务里得到好处了,能尽快从世界脱离,甩掉眼前这个孤魂野鬼,才是最要紧的,这么一来,它的能量还是不要白白浪费为好。
裴录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最大的外挂放弃了,听到母亲无功而返后,眼神顿时变得阴鸷。
这样的裴录,让裴老夫人一时不敢接近:“录儿,许时微她不可能在宫里待一辈子,等她一出来,娘立刻就把人给你找来,实在不行,娘进宫去求,我们裴家祖上也是开国功臣,太后她不可能一点儿情理都不讲,非得把人扣着。”
只是一旦事情闹到明面上,裴录的伤势就瞒不住了。
裴二叔一定会趁机出手,他们母子就危险了。
太后的头疾已经好了,不过时微进宫后还是给太后扎了一套针,毕竟是有求于人,时微这次还动用了一点点灵力。
太后年纪大了,不喜活动,难免面临一些肌肉僵硬退化,消化代谢慢的问题。
施针结束后,太后顿时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意,身体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,骨头仿佛都年轻了许多。
以前太医也劝过,让她平日多走动走动,可她总觉得身体沉重,稍微走两步就累,去了外面,吹一阵凉风更是容易得风寒。
此时真有了出去走动走动的心情,自己宫里这些花草,每天都看,早就厌烦了。
太后欣喜地看向时微:“许大夫医术高绝,果然妙手回春。”
时微:“太后谬赞了。”
太后一脸可惜:“要不是你不愿进太医署,不然依哀家看,这院正的位置,你也做得。”
看着太后夸赞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,太后身边的宫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但这一幕若是让后宫中的其他人见了,还不知道要心酸成什么样。
太后还要继续说些什么,突然有宫人来禀报:“太后娘娘,皇上宣许大夫觐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