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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多书院 > 其他类型 > 我家祖母有点皮 > 第37章 虚间偷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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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麟收到消息,心头又是一阵火起,却强按了下去,并未像前两次那样大发雷霆,待气息平复,心下只剩一句“果然又去了”的了然。

自从对武世骁动了家法后,齐麟就觉得武世骁的行为不合常理,闲下时间就会思考一下,这孩子到底咋想的?

她用了很长的时间,去分析武世骁的所作所为。

十二岁的孩子,重孝在身,严厉训诫过,家法惩治过,却仍执意出入青楼,绝非一句“纨绔”所能概括。

旁人只当他本性难移,齐麟猜测,这可能是突逢巨变后,小少年的心境产生了变化,也有了一些无人可说的心事。

她大概总结出五种原因:

其一,是孝期压抑的极致宣泄。

自武安侯战死的噩耗传来,这孩子便被裹进了无尽的悲痛之中。

父兄离世的伤痛,他不懂如何言说,也无人耐心倾听;母亲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,管教严苛,不惜动用家法;再加上守孝的规矩束缚,在外不能嬉笑,不能娱乐,日日憋闷。

十二岁的少年,本就天性好动,更何况是他,自出生起,就被父兄娇惯着长大,让自己高兴就是他每日的任务。

这般层层重压之下,内心的情绪无处释放,便只能寻到青楼那处看似“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”的地方,暂且逃避这份沉重,宣泄心中的苦闷与茫然。

于他而言,那里不是什么风月场所,只是能让他暂时抛开“武安侯世子”“守孝之人”身份的避风港。

其二,是叛逆心理的极端表达。

母亲为了让他成才,守住侯府的体面,手段愈发严厉,动辄训斥,甚至动用家法,只盼着能将他拉回“正途”。

可她终究忘了,十二岁的孩子,越是被强硬压制,越是会生出逆反之心。

母亲的管教越严、家法越重,他心中的抵触便越深。

仿佛只有触碰母亲的底线、违背母亲的意愿,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,才能找到一丝自己“能做主”的掌控感。

出入青楼,于他而言,早已不是单纯的玩乐,而是一种对抗,对抗母亲的控制,对抗这份约束。

其三,是世家风气裹挟与认知扭曲。

武安侯府虽遭巨变,但武世骁终究是勋贵子弟,周遭往来的多是其他勋贵世家的同龄人。

这些孩子中,不乏有人受家中长辈影响,将出入青楼当作“成年的标志”,当作“有本事、够男人”的象征。

武世骁懵懂无知,尚未形成正确的是非观,听闻旁人这般说,又见身边的狐朋狗友纷纷前往,便生出了好奇之心。

更怕自己不去,会被同伴嘲笑胆小、不像男人,被排挤在圈子之外。

为了这份可笑的面子,为了合群,哪怕他知道这是错的,也硬着头皮跟风前往,渐渐成了习惯。

其四,是缺失父爱的情感错位。

父亲是少年心中的天,武安侯战死,于武世骁而言,不仅是失去了一位亲人,更是失去了那个能包容他、娇惯他、给他安全感的依靠。

母亲的爱,在他看来,早已被悲痛与期望裹挟,剩下的只有严苛的要求。

他在母亲那里得不到认可,便只能在青楼女子的刻意讨好与温柔迁就中,寻得一丝慰藉。

那些人会哄着他、顺着他,把他当作大人一般敬重,这份被重视、被崇拜的感觉,是他从未体会过的,两次下来,便形成了依赖,哪怕知道那是逢场作戏,也甘愿沉溺其中。

其五,是用放纵逃避成长的怯懦。

武安侯府一门战死,武世骁虽年幼,却被推上了侯府世子的位置,家人逼着他读书、习武,盼着他将来能重振侯府、撑起门户。

可他或许本就资质平庸,或许对读书习武、入仕为官毫无兴趣,这份沉甸甸的期望,于他而言,不是动力,而是无法承受的压力。

他清楚自己做不到家人期望的样子,也无力承担起这份责任,内心充满了抵触与自卑,却又不敢直面这份平庸与无能。

于是,他便选择用出入青楼这种放纵的方式,麻痹自己,逃避成长,干脆破罐子破摔。

既然我撑不起侯府的未来,既然我达不到你们的要求,那我便彻底堕落,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逃避所有的责任与期待。

齐麟轻轻叹了口气,也不知道武世骁到底是哪种原因?或是哪几种原因?要么就是五种全占,亦或是五种都不是。

所以,她才提前收买了揽月阁的老鸨,只希望能读懂那孩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,才能对症下药,才能将他从歧途上拉回来。

齐麟只带了丫鬟朱朱,车行至揽月楼后门,老鸨徐妈妈早就在等着她了,两人见面点了一下头,就当打了招呼。

徐妈妈领着齐麟七拐八拐,尽量避开了人,最后从乐师专用的小门进了他们定的房间。

虚间不大,只勉强够几个乐师施展开手脚,齐麟一进来,就显得有些拥挤,几个乐师得了老鸨的嘱咐,恭敬的匀出一个凳子来,让齐麟坐着听。

天字号房里,丝竹声靡靡,酒香混着脂粉气,漫溢在每一处角落。

武世骁斜倚在软榻上,怀里揽着个打扮艳丽的青楼女子,手里把玩着酒盏,一言一行都刻意诠释着桀骜不驯。

四下围坐着五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,皆是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,桌上杯盘狼藉,早已喝得半醉。

坐在中间的李公子,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儿子,端着酒盏凑过来,话语里满是戏谑:

“世骁,今日这局,哥哥们请你,管你玩得尽兴!

谁让你娘下手那么狠,没收了你的零用,还断了你的月银,连出来快活都得靠哥哥们接济,真是可怜!”

武世骁猛地灌了一口酒,狠狠将酒杯掼在桌上,不屑又叛逆:

“她没收便没收,有什么了不起!我武世骁还能缺了这玩乐的钱?要不是看在你们请客的份上,我才懒得跟你们来这儿!”

旁边的张公子嗤笑一声,伸手拍了拍武世骁的肩膀,专门往伤疤上揭:

“得了吧你,也就嘴硬!你忘了你娘拿鸡毛掸子抽你了?你忘了你挨家法,上课屁股都不敢坐凳子了?

你要是再被抓住,就等着被母老虎打断腿吧,哈哈哈!我看你就是嘴硬心软,背地里还不是怕她?”

武世骁脸色一沉,推开身边的女子,恶狠狠地指着对方:

“你闭嘴!谁许你说我娘坏话的?我说行,旁人说,不行!她就是逼我太狠了。

我爹死了,我难受啊,我这心疼的还没缓过劲来,她就天天逼着我读书习武,说什么要我重振侯府,我能不烦吗?

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侯爷,更不想替我爹守什么破南疆!

她越打我,我越要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