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值得。
大木博士说完这三个字就不再多解释了，端着空杯子走回了办公室。
研究所外面的热度消退之后，真新镇炸锅了。
传播速度比叶辰走路快得多。他还没走到家门口，整条主街上已经议论开了。
你们听说了没有？叶辰打赢小茂了！一招！
什么一招？夸张了吧？小茂的水箭龟55级啊！
真是一招！大字爆炎！水箭龟飞出去撞断了一棵树！
那他的宝可梦到底什么来头？谁看清了？
看清了！黑色的龙一样的东西！比房子还大！尾巴上烧着白色的火！
喷火龙吧？闪光的喷火龙！天哪！
叶辰那个废……叶辰？他怎么会有闪光喷火龙？
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各家院墙后面传出来。叶辰经过路口的时候，好几个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张望他，目光里的嘲笑不见了，换成了另外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胖大婶追上来了，走路都带小跑的。
叶……叶辰！
叶辰停下脚步。
你那个宝可梦真是满级的？
胖大婶吞了吞口水，脸上的表情换了三次：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说过？
昨天才有的。
胖大婶的嘴圆了，想说什么，最后憋出一句：那你……那你出门路上注意安全啊。
叶辰看了她一眼，微微点了下头，转身继续走。
【叮！声望系统更新！】
【叶辰在真新镇的声望评价从变更为神秘强者。声望等级：d→b。好感度变化：镇内民众对宿主的敌意下降87%，好奇度上升94%。】
【本系统评语：十年笑柄一朝翻盘，爽不爽宿主？爽就对了，这才是第一步。】
叶辰回到家里，开始收拾行装。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。原主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值五百联盟币。叶辰只带了那几本手写笔记的旧图鉴、一套换洗衣服、一瓶矿泉水和那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。
其他装备全在系统背包里：精灵球、伤药、能量方块配方、温控背包、剑舞技能学习器、二十个超级球、三瓶亲密度药剂，该有的一样不少。
他把旧图鉴翻到最后一页，又看了一遍原主写的那行字。
我也会成为训练家的。
叶辰把书合上，放进背包的最底层。
我已经是了。
门外有人敲门。
叶辰打开门，站在外面的是小智。
黑发少年的肩膀上蹲着皮卡丘，两个人一个表情：嘴巴半张，眼珠子溜圆。
叶辰！你真的打赢小茂了？
你消息也挺快。
整个镇子都在说！阿信跑到我家门口喊的！说你的喷火龙一口火把水箭龟轰飞了！小智两步跨进门，连鞋都忘了换，你能不能让我看看？就看一眼！
皮卡丘也跟着皮卡皮卡了两声，两颊的电囊兴奋地噼啪放电花。
叶辰关上门。
在屋里放不出来，太大了。
那去外面！
不去。我明天就出发走1号公路了，今天还有东西要整理。
小智的劲头一下子卸了一半，但很快又冒了起来。
你明天走1号公路？去常磐市？挑战道馆？
我也要去！我下个礼拜也出发！小智一屁股坐到叶辰的木板床上，把床板压得嘎嘎响，叶辰，我昨天在路口看你一个人站在那看我跟小茂对战，本来以为你又在发呆，谁知道你居然……
他挠了挠后脑勺，笑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。
以前大人们老说你的那些话，我也跟着信了。我妈说不让我跟你玩，说你是拖油瓶……
行了。叶辰打断了他。
小智愣了一下。
过去的事没必要翻。叶辰把背包的带子打了个结，你的皮卡丘电击的威力不够，回去练练十万伏特。还有，别用电击打水系，用电光一闪先手拉近距离再放雷系大招，效率更高。
小智眨了眨眼。
你怎么知道我对战时候的毛病？
昨天在路口看的。你和小茂打那场，指挥漏洞一堆。皮卡丘速度是优势，你自己把先手权浪费掉了。
小智的嘴巴越张越大。
叶辰看着他的表情，停了两秒。
你有天赋，但缺系统训练。出门之后找个靠谱的前辈带你练两场实战，比自己瞎摸索快十倍。
你……你能带我吗？
我走得快，你跟不上。叶辰这话说得直白。
小智没生气，性格里那股子执拗劲上来了。
那我自己练！等我练到能跟上你的时候，咱们打一场！
可以。到那个时候你来找我。
皮卡丘从小智肩膀上蹦了下来，跑到叶辰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，皮卡～地叫了一声。
叶辰低头看了一眼这只电气鼠，弯腰摸了摸它头顶两个尖耳朵之间那一小撮黄毛。
手指接触的一瞬，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电流。酥麻的，不痛，像静电。
你这只皮卡丘的潜力比你想的高得多。叶辰收回手，它的放电体质不是普通皮卡丘级别的。好好练，别糟蹋了。
小智的眼睛亮了。
真的？皮卡丘很厉害？
目前不厉害。以后可以。
小智站起来，郑重其事地伸出手。
叶辰，咱们约好了！等我出发之后，在常磐市见！到时候我要跟你的喷火龙正式打一场！
叶辰看着他的手，过了一两秒，伸手跟他碰了一下拳头。
常磐市见。
小智咧嘴笑了，肩上的皮卡丘也跟着皮卡！地叫了一声。
送走小智之后，叶辰拉上了门闩。
天色暗了下来。
他最后在这间破屋子里待了一晚。
半夜的时候系统弹了一条消息。
【宿主，你注意到了吗？大木博士今天叫你进研究所的时候，说的是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聊聊。但你进去之后他直接给你办了登记，并没有告诉你那件的事到底是什么。】
叶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。
你是说他还有话没说完？
【对。老头精着呢。他帮你保密了喷火龙的信息，自掏腰包给你升级了图鉴，又不追问你宝可梦的来源。你觉得，他图什么？】
叶辰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在投资。
【聪明！大木博士不是慈善家，他是研究者。他在你身上看到了研究价值，或者说，他在赌你能走多远。一个手握冠军级宝可梦的新人训练家，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是一颗值得下注的棋子。】
棋子这个词不太好听。
【换个好听的。种子，种子选手。好了宿主早点睡，明天是新的开始。出发前别忘了过一遍装备清单。】
叶辰闭上了眼。
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，梦见白银山巅的漫天风雪里，站着一个戴红帽子的年轻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对方的气场压了他一头。
赤红。
梦里的叶辰没有退。
他在风雪中站了很久，直到天亮。
第二天早晨五点半，叶辰背着包出了门。
真新镇的清晨跟昨天一样安静，不一样的是路口那块黄色警示牌下面多了一个人。
大木博士靠在警示牌旁边，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
拿着。老头把纸袋塞进叶辰手里，路上的干粮。我让助手做的三明治，味道凑合。
谢了。
别死在外面。大木博士摆了摆手，有事给研究所打电话，号码在你图鉴里存着。
叶辰把纸袋装进背包，朝1号公路的方向走了出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大木博士站在警示牌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直到叶辰的身影消失在公路的第一个拐弯处。
这小子……走得真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