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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多书院 > 历史军事 > 三国之吕布再起 > 第60章 中平二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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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平二年了。(十二月己巳,灵帝大赦、改元。所以十二月29、30号是中平元年)

朔方,过了一个安稳年。

这个年,不像关东大地那般满目疮痍、哀鸿遍野。朔方的年,是温饱足衣的年。临戎城里的炊烟从腊月二十五就开始袅袅不绝,一直飘到正月初一,还没散尽。

各家各户的棚屋、帐篷里,灶台上的釜中煮着肉,陶盆里盛着蒸饼,酒碗里倒满了浊酒。孩子们穿着新缝的皮袄,在雪地里追逐打闹,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鼻涕,笑声却清脆得像铜铃。

城头两面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旗角被风撕出了几道口子,但没人介意——旗是旧了点,可立在城头上,该看的照样看得见。

城内的街道扫得干干净净,家家户户门口贴着桃符,有些识字的军士还自己写了“福”字贴在门板上,虽说字写得歪歪扭扭,可那股子喜庆劲儿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。

连刑徒和俘虏的营地里,也分到了酒和肉。

除了冷,其他都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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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布难得清闲了几日。除夕夜,他陪着魏缨和兰吃了顿团圆饭,抱着吕宁在院子里看了会儿烟火。小丫头已经一岁八个多月,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,被烟火爆响声吓得直往他怀里钻,却又忍不住探出头去看,嘴里“阿父、阿父”地叫着,小手抓着他的衣领,攥得紧紧的。

正月初一,都尉府大宴。军中的骨干、府中的官吏,济济一堂。

城内的空地上,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各色表演依次登场。

先是军士列阵演武,再是百戏杂技、角抵摔跤,最后洛阳舞姬登场献舞,丝竹之声伴着彩袖翻飞,台下众人看得眼都直了。

高台四周,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——城中的军士、义从,城外的募民、部民,还有流民和表现好的刑徒、俘虏,黑压压一片。整个临戎城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,连寒风似乎都被这热闹冲淡了几分。

这个年,整个朔方确实过得有滋有味。

朔方境内唯一不和谐的地方,是盐泽。

腊月三十,阿骨急递送来书信:张硕来交接青盐、马匹的队伍已经到盐泽了。

据阿骨信上说,张行领着张硕所遣运盐队伍已至盐泽,计有民夫千余人,兵卒数百,押车百余辆。事出紧急,他不敢擅专,请都尉定夺。

按吕布和张硕先前的约定,吕布需交付五千石青盐、五百匹马。

这些本就在预料之中,吕布既已应允暂时依附张让,自然不会反悔食言。

真正让人意外的是,运盐队伍腊月二十九就到了盐泽。五原宴请不到一月,张硕就已经安排好了。吕布不得不感叹张硕——应是张让,这位中常侍确实是权势滔天,能量惊人!

既然人家来交接了,吕布无奈,只得让李肃初一就带着挑选出来的五百匹马,赶回盐泽处理交接事宜。

现在天寒地冻,朔方的卖盐商队不适宜出行,今年朔方又事务繁多。处理完交接,李肃还得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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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五一过,临戎城便从过年的松弛中缓了过来,各项事务重新上了轨道。

张既已经开始筹划今年的屯田事宜,调配刑徒和俘虏的劳作任务。

天刚蒙蒙亮,城外便已人头攒动。宋宪站在队伍前头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正在做最后的清点。他身后是第一批要出发的流民和牧民,男女老少都有,足有好几千人。

屠巾万顶盔贯甲,腰挎环首刀,领着后军千户的人马肃立一旁。

牛羊驼马成群结队,背上驮着屯田的种子、农具、草料、口粮,还有一批军械物资,望过去连绵数里。

他们的目的地是三封废县遗址。

那里曾是前汉的屯田重地,沟渠遗迹尚存,但荒废已久。宋宪的任务是重新整理沟渠、开垦荒地,建设据点,囤积粮草物资、军械马匹,作为后续吕布南下的后勤基地。

吕布站在城门口,亲自送行。

吕布看着宋宪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柔和:“又要安置,又要开垦,还得建后勤据点,要辛苦你们了。”

宋宪笑着抱拳:“都尉放心,这些我都是做熟了的。再说我也跟德容学到不少东西,不会出岔子。”

吕布点点头,又看向一旁的屠巾万,神色严肃了几分:“后军到三封后,训练不能放松。等第二批库战他们到了,你们就要先行南下,往吉湖方向清扫,沿途收拢丁口、牛羊马匹。”

屠巾万拱手,声音沉稳:“属下明白。”

“好。”吕布挥了挥手,“那就出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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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七,李肃自盐泽返回临戎,一身风尘疲惫,却身姿挺拔。一入都尉府,便径直入堂复命。

“交接的事办妥了。”李肃喝了口水,缓缓说道,“青盐足额交付,五百匹战马亦移交张行所部,清点无误,未曾起争执。”

说到这里,他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也重了几分:“只是……那些运盐的民夫,实在是惨。”

众人皆凝神听李肃细说。

原来那一千多人全是朝廷征发的徭役民夫,被张让截留安排到盐泽运盐,由数百兵卒押解。

腊月中旬便从内地启程,二十九才到盐泽。一路上干粮、衣物全要自备,官府半分补给不给,一文酬劳也无。

路上冻死、饿倒的不在少数,好不容易撑到盐泽,又病倒一大批。

还是阿骨看不过去,调了人手熬姜汤、发旧皮袄临时安置,才算把人稳住。

这个年,这些民夫,全是在冰天雪地的盐泽熬过的。

李肃从张行和运输管事那里还打听到,马匹会被送到洛阳,大部分盐则准备运到冀州等中原地区贩卖。

吕布眉头一挑:“冀州?他们怎么运?走西河?”

“是,走西河,经太原去冀州。护匈奴中郎将李湖,会在西河界接应护送。”

李肃又补充道:“京畿、三辅一带有河东盐池供盐,盐价比中原低。”

张既在旁边听着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猛地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:“拿国家征发的徭役,做自己的私人买卖!一分本钱不花,一转手就是几倍暴利!这么压榨百姓,迟早会逼出下一个黄巾!”

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吕布端着茶碗,轻轻吹了吹浮沫,慢慢喝了一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:

“这种事,早就心照不宣了。天子未必不知道,甚至……就是他默许的。”

张既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他望着吕布,满腔愤懑,最终只剩下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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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临戎城里忙而不乱,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运转着。

张既一头扎进了春耕诸事里,忙得脚不沾地。临戎、河中两处屯田,三十万亩地,播种、耕牛调配、种子分发,样样都要操心。牧场接羔的时节也近了,牧民调度、棚舍修缮、草料储备,同样不能疏忽。

吕布则统筹全局,同时不断向三封输送人员和物资。流民、牧民、青壮俘虏接连成行,牛羊成群,辎重车辆络绎不绝,踏着冰封的河面,源源不断向西而去。

他接连发出几道军令。

去信屠申泽,令中军千户豆六斤固守鸡鹿塞、高阙塞,严防西北鲜卑春荒掳掠;

去信河中牧场,令右军千户张猛护卫屯田与牧场安危,紧盯北假一带鲜卑动向,确保春耕、接羔两不误;

同时调左军千户侯成率部返回临戎,集结待命。

转眼到了正月二十,李肃再度启程。

这一回,他押送第二批流民、牧民与青壮俘虏,库战亲率前军千户义从随行护卫。队伍比第一批还庞大,牛羊马匹的蹄声和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震得冻河上的冰层都嗡嗡作响。

吕布亲自送到城门口,把库战拉到一边,低声吩咐:“你到三封后,要是吉湖方向顺利,你们稍作休整就沿河南下,打通去往北地富平的道路。一定要注意卑移山上的羌人杂胡,切不可上山!”

库战抱拳,声音洪亮:“都尉放心,前军练了一年,弟兄们早就准备好了,这次一定好好露一手!”

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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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,临戎的各项事务终于安排妥当。

吕布准备亲赴三封坐镇。

都尉府后院,魏缨和兰正在替他收拾行装。魏缨叠着皮袄,嘴里絮絮叨叨:“到了三封,万事小心。如今摊子大了,用不着你事事冲在前头,让底下人去做就行。”

吕布坐在铺边,笑着点头:“记下了。”

兰在一旁抿着嘴,也补了一句:“夫君要保重身体,别逞强。”

吕布刚要开口,魏缨忽然放下手里的衣服,抬起头看着他,神色认真起来:“夫君,我这月的月事没来,怕是有了。你就算不为自己想,也得为孩子和我想想。”

吕布一怔,随即眼睛一亮,正要说话,兰也红着脸低声说:“我的……也没来。”

吕布腾地站起来,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住,来回走了两步,又蹲到魏缨面前:“叫医匠看了?”

魏缨摇了摇头:“才一个月不到,医匠也把不准,要等下个月。”

吕布握住魏缨的手,扭头看了看兰,又伸手握住她的手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好,好。你们在家好好养着,等我回来。”

魏缨和兰相视一笑,都没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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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一日,关羽来了。

他走到吕布面前,拱手见礼,神色沉稳而坚定:“都尉,羽请随行上阵。”

吕布看了他一眼,沉吟道:“朝廷没下诏,营兵、属国骑不好轻动。再说营兵要坐镇临戎,云长你现在在营兵处……”

关羽没等他说完,语气平静却很坚持:“我在高司马那里习练兵法,却不算营兵编制。学了一年,也该到战场上看看有没有用。都尉平日也说——学以致用。请都尉允我随行上阵。”

吕布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意外,更多的是赞赏。他朗声笑道:“云长如此说,我不允都不行了。好,我准了!”

关羽深深一揖:“谢都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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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二。

天刚蒙蒙亮,晨雾淡淡散开,临戎城外旷野之上,最后一支队伍已然整装待发。

吕布骑在黑炭上,身后是贾诩、关羽、成廉,以及一百亲兵。魏续领着乌义、呼衍奴、屠野狼等百来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也夹在队伍中间。

魏续执意要随军南下,吕布拗不过他,又想着这批少年练了这么久,确实该拉出去试试成色,便允了。他把吕字营中年岁较大的少年编入亲兵序列,由魏续领着。

队伍里还有侯成的左军千户,整整一千骑兵,甲胄鲜明,列阵整齐。再往后是千余流民,上百车粮草物资,以及一批备用马匹。人喊马嘶,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出老远。

吕布回头望了一眼临戎城。

城头上,两面大旗并排而立——一面白底黑马旗,旁书一个“吕”字,是吕部的部旗;一面赤旗,中央大篆“吕”字,旁题“龟兹属国都尉”,是都尉府的官旗。两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旗角被风扯得笔直。

城门口,张既、高顺一众留守官吏将士静静伫立,遥遥拱手送行。

吕布微微颔首示意。

“出发。”

队伍缓缓开拔,踏过冰封河面。厚重冰层之上,渐渐印下密密麻麻的马蹄、足迹与车辙。

中平二年,新的一年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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