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肚子底下三只小狗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第二天傍晚,姑娘来了。
她穿着灰色工作服,扎着马尾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火腿肠和一袋牛奶。她走到巷口,蹲下来,从袋子里拿出火腿肠,掰成小块放在地上。
“饿了吧?今天生意好,忙到现在才有空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
沈昭离看着她,看着那双有酒窝的笑脸,看着她蹲在地上掰火腿肠的手,那双手上有面粉,有黄油,有烫伤的疤痕。
她从袋子里又拿出一袋牛奶,倒进旁边的小碗里。
“我给你家宝宝也带了。它们还好吗?”
她往纸箱里看了一眼,三只小狗挤成一团,睡得正香。
“哎呀,好可爱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,小狗迷迷糊糊地拱了拱她的手。姑娘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沈昭离没有吃火腿肠。她蹲在姑娘旁边,尾巴微微翘起,耳朵竖着,听着巷子深处的动静。
姑娘以为她不饿,把火腿肠放在地上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
“我走了啊,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。沈昭离跟了上去。
姑娘走了一段路,回头看到狗跟在后面,有些意外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回去照顾宝宝。”
她挥了挥手,狗没动。她又走了几步,狗还是跟着。她蹲下来,摸了摸狗的头。
“你是不是饿了?刚才怎么不吃?”
狗没理她,耳朵转了转,听到了巷子深处有脚步声。很轻,很急,像是在跑。
沈昭离知道,那个流浪汉躲在巷子拐角后面。
他盯了姑娘好几天,知道她每天这个时候路过这里,知道这条巷子没有监控,知道这里偏僻没人来。
他口袋里揣着一把美工刀。
姑娘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拐过弯,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,捂住了她的嘴。
她挣扎,塑料袋掉在地上,牛奶洒了一地。
她拼命想喊,但那只手太紧了,紧得她喘不上气。
流浪汉把她往暗处拖,她踩翻了牛奶,脚下一滑,摔在地上。
沈昭离扑了上去。
一口咬在流浪汉的小腿上,没有选择脖子,她够不着。
流浪汉疼得松开手,低头看到一只脏兮兮的狗正死死咬着他的腿。
他一脚踹过去,沈昭离被踹飞,撞在墙上,骨头咔嚓一声,断了。
她爬起来,又冲上去,这次咬住了他的手腕。
流浪汉手里的美工刀掉了,他用另一只手掐住狗的脖子,用力掐,狗喘不上气,但没有松口。
她的牙齿嵌进他的肉里,血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姑娘爬起来,看到狗被掐着脖子,看到流浪汉那张狰狞的脸,她尖叫着跑出巷子,跑到街上,跑到第一家亮灯的店铺门口,拍着玻璃门喊救命。
店里的人报了警。
流浪汉听到警笛声,松了手,跑了。
沈昭离摔在地上,浑身是血,脖子上的毛被掐掉了一大片,露出青紫色的淤伤。
她躺在地上,胸口起伏着,喘着粗气。姑娘跑回来,蹲在她旁边,手在发抖,不敢碰她。
“你……你别死……求求你别死……”
沈昭离看着她,舌头伸出来,舔了一下她的手。有点咸,姑娘的手上有泪。
沈昭离想骂一句脏话,但嘴张不开,下巴碎了。
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本座堂堂魔尊,死在一只流浪汉手里。然后她死了。
沈昭离的灵魂飘在半空中,低头看着自己的尸体。
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狗躺在巷子里的牛奶泊中,嘴角挂着血,眼睛半睁着,尾巴尖微微翘起,像是还想摇一下。
姑娘跪在它旁边,哭得浑身发抖。她的眼泪掉在狗脸上,混着血和牛奶,糊成一团。她伸出手,轻轻合上狗的眼睛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沈昭离飘在天上,看着姑娘抱起那只脏兮兮的狗,摇摇晃晃地走出巷子。
狗比她想象的重,她抱不动,走了几步就跪在地上,但她没有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