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完圣旨,他连忙堆起满脸笑脸,卑微劝道:“公主殿下,陛下这回是真的知道错了,诚心给您补偿。只求您安稳守着边关,万事都好商量,千万别动干戈、惊扰朝野啊!”
大营里数万将士静静站着,没人说话,却个个眼神冰冷,看着这文官的模样,满是嘲讽。
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——皇帝这根本不是悔过,是怕了!
沈昭离一身银甲干干净净,端坐在主帅位置上,眉眼清冷,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听完这番虚伪的封赏,她半点动容的神色都没有,反倒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冷得刺骨。
“悔过?封赏?”
她缓缓站起身,一步一步往前走来,步伐不急不缓,却每一步都像重重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“当初沈景琰断我边关粮草,眼睁睁看着全城军民挨饿受冻的时候,怎么不说悔过?”
“他为了求和,执意要把我送去北狄和亲,把我推进火坑,把守城将士的功劳踩碎的时候,怎么不提封赏?”
“如今我拼死稳住江山,扫清数十年的北狄边患,亲手活捉敌王,保下万千百姓。他倒好,轻飘飘拿出一个虚名,几两银子,几片封地,就想把我困在这苦寒边关,继续替他挡灾送死,让他安安稳稳坐在皇宫里当他的太平昏君?”
沈昭离眼神骤然一厉,字字铿锵,底气十足:
“他也配?”
文官吓得浑身发抖,不停磕头,额头都快磕出血来:“殿下息怒!殿下息怒!陛下只是一时糊涂,如今真心悔改,求您接下圣旨,饶恕陛下这一回!”
“糊涂?”沈昭离冷冷挑眉,眼里满是不屑,“他根本不是糊涂,是自私、懦弱、心狠!”
“他清楚我功高盖世万民拥戴,怕我回京抢了他的皇位,才故意拿封赏稳住我,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苟延残喘罢了。这点小心思,谁看不明白?”
话音落下,她随手一挥。
一阵劲风瞬间卷起那道镀金圣旨,“哗啦”一声,整张圣旨被撕得粉碎,纸片漫天纷飞,落得满地都是。
“这种虚情假意用来糊弄人的封赏,我沈昭离,不稀罕!”
碎纸落地的一刻,全场将士眼底战意瞬间暴涨,身上杀气更浓。
文官彻底吓傻了,瘫在地上浑身发软,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,脸色惨白如纸。
沈昭离低头冷冷睨着他,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你回去告诉沈景琰。”
“我在边关拼死拼活打仗,不是为了给他当牛马,不是为了朝廷俸禄,只为护着边关百姓,只为天下安稳。”
“可他欠我的、欠数万守城将士的、欠天下百姓的,绝不是几句空话、一点赏赐就能抹平的!”
“这笔债,唯有以命抵命!”
“我留他几日苟活,让他好好守着那把龙椅,洗干净脖子等着!从今日起,我全军拔营,班师回京!”
没有丝毫退让,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。
文官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,不敢多留片刻,连夜拼了小命逃回京城报信。
等人彻底走远,沈昭离转头看向身后数万将士,朗声下令,声音洪亮,震彻整片军营:
“诸位将士听令!”
“留五千兵马驻守边关,安抚草原百姓,镇守边境安宁!”
“剩余所有人即刻整装备甲,粮草辎重全部随军!明日破晓,全军班师回京!”
“我们此行,只为清掉朝中奸佞,斩杀昏君,整顿朝纲,安抚万民!”
数万将士齐声怒吼,声浪冲天,震得天地都在发抖:
“谨遵神女号令!清君侧!诛昏君!安万民!”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天边泛起鱼肚白,边关军营号角齐鸣,旌旗翻飞。
黑压压的精锐大军列阵出征,铁甲寒光映着晨光,长枪林立,战马嘶鸣,气势磅礴。
沈昭离一身银甲白马飒然,满身杀伐凛冽,策马站在大军最前方,率先启程。
数万身经百战的精锐将士紧随其后,步伐整齐,军容肃穆,浩浩荡荡朝着京城方向挺进。
大路之上,军旗猎猎作响,铁骑踏起飞尘,声势震天,无人能挡。
曾经被朝廷舍弃、被皇帝猜忌算计的神女长公主,如今带着平定北疆的绝世战功,带着全城百姓的拥戴,带着所向披靡的铁血大军,堂堂正正归来。
千里之外的皇宫里,沈景琰听完文官带回的消息,瞬间浑身冰凉,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,面如死灰。
他最后的一点侥幸,彻底碎得干干净净。
文武百官人心惶惶,有的偷偷收拾家产跑路,有的暗中盘算倒戈归顺,没人再愿意替昏君卖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