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博通,这家公司在后世是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公司之一,市值数千亿美元。
它的两位创始人都是在这个领域深耕数十年的顶尖专家。
在九二年这个时间点上,博通还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初创公司,估值不高,知道的人也不多。
但黄磊知道它在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庞然大物。
“我们智美公司以500万美元入股博通公司,占股30%,并与两位创始人签下了一致行动人协议。”
欧阳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,“这意味着在重大决策上,我们的投票权与创始人保持一致,能够参与公司的战略方向制定,而不是一个被动的财务投资者。”
黄磊微微点了点头。五百万美元,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还有一个一致行动人协议。
这笔买卖,做得太值了。
等到博通上市,等到它的股价从几块钱涨到几百块,这五百万美元会变成五十亿、五百亿,甚至更多。
“加利福尼亚州的纽波特银行,88%的股份我们智美占到了70%,花了4亿美元。
后续为了快速发展,增加了八家网点,又投入了6亿美元。”
欧阳雪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对巨额资金流动的审慎,“其他板块的投资耗资2.48亿美元。
老板您注资的50亿美元已经实质性投入了38亿美元,余下12亿美元,加上阻击英镑时赚到的8.2亿美元,流动资金达到20.2亿美元。”
黄磊听完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。
欧阳雪的汇报持续了四十多分钟,从八家公司的持股明细到博通的入股协议,从纽波特银行的增资到其他板块的投资,事无巨细,条理分明。
她不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人,她有自己的判断,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节奏。
在她身上,黄磊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投资人的潜质——既有对宏观趋势的把握,也有对微观细节的关注;既有长期持有的耐心,也有捕捉机会的果断。
“欧阳,”黄磊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语气很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表达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。
“92年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。93年要再接再厉。”
电话那头,欧阳雪轻轻地应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,等着黄磊接下来的部署。
“剩下的20.2亿美元,拿出8亿,继续增持八家公司的股票,做长线投资。”
黄磊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进去的,“这些公司的基本面没有变化,成长性没有改变,市场的主导地位还在增强。
增持的逻辑和之前一样——只进不出,长期持有。”
“拿出8亿,继续注资纽波特银行,将分行向美国其他州拓展,逐步壮大。”
他的声音放低了半度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,“同时,将股市上剩下的12%的股份逐步收回,注意规避上市公司的规则,分散持有,不要引起市场的注意。
银行这个行业,规模就是话语权,网点就是护城河。我们要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,先把地盘占了。”
“剩下的4.2亿美元,你可自行安排,不做统一部署。”
黄磊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,带着一种对欧阳雪判断力的信任,“但你可以考虑互联网公司或一些初创型独角兽公司,就如博通公司一般。
美国的互联网产业正在萌芽阶段,现在投进去的钱,可能是未来的百倍回报。
但要控制好风险,不要孤注一掷,要分散投资,用组合来平滑波动。”
“明白,老板。”欧阳雪的声音坚定而有力,像是在立军令状,“93年,我会带着团队继续冲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黄磊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窗外的江城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,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了。
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字——30亿美元加50亿美元的本金,短短一年多的时间,在美国市场上,已经变成了超过百亿美元的资产。
这个增长速度,超过了他旗下任何一家实体企业。
不是因为他比市场上的其他投资人更聪明,而是因为他站在时间的肩膀上,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未来。
他知道苹果会起死回生,知道微软会统治pc时代,知道英特尔的芯片会装进每一台电脑,知道博通会成为半导体行业的霸主。
这些知识,在别人眼里是预测,在他眼里是记忆。
资本市场的布局,只是他整个棋局的一部分。
超市、电子、酒店、电器、实业、外贸、服装、物流、地产、金融、海外投资——每一个板块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节奏推进。
每一个板块都在为旭日集团这艘大船贡献着自己的力量。
有些板块提供现金流,有些板块提供技术壁垒,有些板块提供品牌价值,有些板块提供战略纵深。
它们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张越来越密、越来越坚韧、越来越难以撼动的网。
黄磊睁开眼睛,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,他没有皱眉,慢慢地咽了下去。
凉茶入喉,有一种清醒的、提神的苦涩,像是某种提醒——提醒他,前路还长,不能急,不能躁,不能犯那些他前世见过无数次的错误。
黄磊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。
他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,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简单洗漱过后,他换上睡衣,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。
床垫是王敏特意从香江订制的,软硬适中,枕头的高度也经过了反复调整。但今夜,他的脑子比身体更清醒。
北美那边的布局已经完成了,剩下的,就是继续深耕,让利润奔跑,让时间成为他最好的朋友。
但93年还有一件更重大的事——日经指数。
八十九亿美元的资金量,先多后空。
这是一场比英镑阻击战更凶险、比北美布局更复杂的战役。
赢了,他的商业帝国将再次收获巨额的现金流;输了,前几年的积累可能折损大半。
他输不起,也不会输。前世的记忆告诉他,日经指数会在今年见顶,然后在漫长的熊市中跌去百分之六十以上。
他要做的,就是在山顶到来之前,把所有的多头仓位清空,然后转身做空,在下跌中收割利润。
等日经指数行动结束之后,便是开拓欧洲市场的时候了。
前期埋下的钉子是时候启用了。
那些在伦敦、法兰克福、苏黎世布下的壳公司和离岸账户,它们都将从沉睡中醒来,成为旭日集团进军欧洲市场的先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