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刚的表情也没有变化，百分之十虽然不多，但他是以旭日地产的名义参与，出的是人和经验，不是钱。
不出钱就能占到百分之十的股份，在别的地方想都别想。
老板这是在帮他，也是在帮旭日地产积累高端商业地产的开发经验。
“这家新公司，”黄磊继续说道，“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注册，拿到房地产开发资质。然后以新公司的名义，向新区管委会正式申请这块地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张华脸上。
“利华投资需要筹集五亿美元资金，随时准备向政府付款。
三点七八亿是地价，剩下的钱用于前期的规划设计、团队组建和各种前期费用。
不要等到要用钱的时候才去筹，现在就开始准备。”
“明白。”张华应了一声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“5亿美元”几个字，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。
黄磊竖起第三根手指，声音放低了半度，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才能听的秘密。
“另外，你还要去联系一个人——许李严建筑师事务所的严讯奇。”
张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许李严建筑师事务所是香江顶尖的建筑设计公司，严讯奇更是香江建筑界的传奇人物，他设计的许多作品都成了这座城市的经典地标。
老板要请他来设计海市的项目，这手笔，不是一般的大。
“请他来海市，为我们设计。”
黄磊的语气很平，但平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这块地不是普通的商业开发，是要做新区的标志性商圈。设计必须是一流的，必须是超前的，必须二十年不落伍。”
张华点了点头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“严讯奇”三个字，在旁边标注了“许李严建筑师事务所”和“尽快联系”的字样。
“我明白了，老板。”张华合上笔记本，抬起头，看着黄磊，目光里有一种被点燃之后的清醒。
“知道该怎么做。有什么需要配合的，我会与江总、李总随时沟通。
严讯奇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，他们是拿钱干活，只要价格合适，没有理由拒绝。
到时请他来海市，老板您亲自与他商议设计一事。
只有您能把我们的想法和愿景讲清楚，我转述，容易走样。”
黄磊点了点头。张华想得很周全。设计不是靠几张效果图就能定的事，需要反复沟通、碰撞、磨合。
他和严讯奇需要面对面地聊，把那些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想法——关于空间的利用、关于动线的设计、关于商业与办公的融合、关于地标建筑的标志性——一一讲给设计师听，让他把这些抽象的理念变成具体的图纸。
没有人能替代他做这件事。因为那些想法，不是来自书本，不是来自案例，而是来自他前世的记忆，来自他亲眼见过的那些全球顶级商业cbd的每一处细节。
“可以。”黄磊说，然后转向李刚，“老李，你的任务更具体——组建过硬的施工队伍，为后续的建筑施工做准备。”
李刚坐直了身体，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倾听切换到了受命，眼神里多了一种“这事交给我，你放心”的笃定。
“请老板放心，我们已经有了建造集团总部几栋高楼的经验。
从桩基到主体，从外立面到内部装修，每一个环节都有成熟的施工队伍和项目管理团队。
这几年也储备了不少专业人才——结构工程师、机电工程师、造价师、项目经理，都是跟了我们好几年的老人，靠谱。”
黄磊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李刚这个人，做事扎实，不吹不擂。
他说“有了经验”，那就是真的有经验；他说“储备了人才”，那就是真的有人才。
从不夸张，从不给自己揽功，也从不推诿塞责。
“天昊，”黄磊转向江天昊，声音提高了半度，语气从刚才的部署切换到了叮嘱和提醒，“你这边要紧跟新区管委会和土地出让相关的管理审批机构。”
江天昊的笔已经在纸上了，等着黄磊的下文。
“透露我们外资的背景，为后续买地打通各个环节。
不要藏着掖着，也不要故作神秘。
外资身份是我们的优势，要让管委会知道——我们不是在求他们卖地，我们是在帮他们打造新区的标杆项目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告诉管委会的负责人，我们买地皮不需要分期付款，全部美元交易，资金随时到位。
这一点，比其他任何承诺都有说服力。他们最怕的是地卖出去了，钱收不回来；
或者钱分期付，项目拖拖拉拉，几年都建不起来。我们一次性付清，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江天昊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。“一次性付清”“美元交易”“资金随时到位”——这几个关键词被他在下面画了重重的横线，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“还有，”黄磊竖起最后一根手指，声音放低了半度，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才能听的秘密。
“告诉他们，我们计划建的是集商务、购物、办公、酒店等多功能于一体的高端商业区。
不是普通的商住楼，不是卖完就走的住宅项目。我们要做的是新区的标志性商圈，是陆家嘴的门面。”
江天昊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明白黄磊的意思。
管委会要的不是卖地的钱，他们要的是政绩，是标杆，是能拿到市里、甚至拿到北京去汇报的亮点工程。
一块地卖三亿多美元，钱花完了就没了；
一个标志性商圈建起来，那是几十年的政绩，是几任领导都能挂在嘴边说的骄傲。
旭日能给管委会的，不只是钱，更是一个能让他们脸上有光的项目。
“明白了老板。”
江天昊的声音很稳，带着一种“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”的笃定，“我会紧盯并跟进的。
管委会那边，我这两天已经接触了几个人，态度都不错。
等我告诉他们我们不需要分期付款、全部美元交易的时候，他们的态度会更好。”
黄磊点了点头，目光从江天昊移到张华，从张华移到李刚，又从李刚移到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。
“都清楚了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有一种力量，让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。
“清楚了。”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。
黄磊靠在沙发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放下。
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，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，落在宽大的茶几上，落在那张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线的航拍图上。
那光不算亮，但在这间被暖气烘得暖洋洋的套间里，已经足够让人看清很多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