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8日，黄磊没有让程月提前通知汪倩，也没有带随行人员，一个人穿过大半个总部楼层，到了旭日超市公司在总部的办公楼层。
旭日超市的总部在二楼，装修不算气派，但胜空间够大。
汪倩当初选这里的时候说过一句“超市是接地气的生意，办公室不用太高，出行方便就好。”黄磊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，就由她去了。
黄磊到了二楼，大步走进超市集团的办公区。
前台的小姑娘看到黄磊，愣了一下，赶紧站起来叫了一声“黄总”，黄磊点了点头，径直走了进去。
汪倩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，门半开着，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。
黄磊敲了敲门框，汪倩抬起头，看到黄磊，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，话筒差点没拿稳。
“老板，你怎么亲自过来了？有什么事你打个电话我去向你汇报就是了。”
汪倩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“先这样，我这边有客人。”便挂了电话，站起身来，快步迎上来。
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年前更干练了几分。
黄磊走进办公室，目光扫了一圈。
房间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洁。
办公桌上文件摞得整整齐齐，几盆绿萝摆在窗台上，长得郁郁葱葱，藤蔓垂下来，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
墙上挂着一张全国地图，上面用红色图钉标注了旭日超市已经进入的省份，用蓝色图钉标注了正在筹备的省份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幅正在被点亮的星空。
黄磊看了看那张地图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汪倩，别客气，只是来了解一下超市门店扩张的进度，没有什么大事。”
黄磊一边说一边走向沙发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，暖洋洋的。
汪倩没有坐回自己的办公椅，而是快步走到茶水台前，从消毒柜里取出一个白瓷茶杯，从茶叶罐里取了一撮茶叶，放入杯中，提起水壶。
水壶是不锈钢的，擦得锃亮，壶嘴上还冒着细细的白气。
她将热水缓缓注入杯中，茶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来，茶汤从透明变成浅绿，又从浅绿变成金黄，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起来，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。
她把茶杯端到黄磊面前，放在茶几上，杯柄朝着黄磊的右手方向，杯垫端端正正地摆在茶杯下面。
做完了这些，她才在黄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，腰背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摆出了一个倾听和汇报的姿态。
“老板，去年年会之后，我就安排下面的人加快了新门店的装修、上货的速度。
原计划三个月内逐步开业的海市、赣省与苏省的三家旗舰店与二十四家一级门店，全部提前完成，在春节前后都开了业。”
汪倩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之后的自豪和笃定，但又不显得张扬。
黄磊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没有插话。
“目前这二十七家门店的营业状态很好，很受市民的欢迎。
海市旗舰店开业第一周，日均客流量超过五万人次，收银台排队的队伍从早到晚没有断过。
赣省和苏省的几家门店也很不错，当地的媒体都做了报道，说我们是‘来自鄂省的超市黑马’。
营业额超出了我们的预期，按照目前的趋势，这些新店大概率能在本月实现单月盈亏平衡，比原计划提前了至少两个月。”
汪倩顿了顿，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语气变得更加郑重，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。
“今年的扩张计划，我准备更大胆一些。
如今新店开业计划提前了一月有余，我计划今年将冀省、鲁省、山城和川省四省扩张计划增加一个浙省。”
她从茶几下层抽出一份文件，翻开，手指点在上面，“原四家旗舰店、四十家一级门店的计划，变更为五家旗舰店与七十五家一级门店，门店扩张总数达到八十家。”
黄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八十家，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去年一年，超市集团总共开了不到六十家新店，今年的计划是八十家，增长超过百分之三十。
而且不是在现有省份深耕，是开疆拓土，进入五个新的省市。这个步子，迈得确实不小。
“目前这五个省市我都安排了具体的负责人，在考察门店的具体位置以及所需资金。
旗舰店要选在省会城市的核心商圈，一级门店布局在地级市的中心地段。
目前已经选好各省会城市旗舰店的位置，一级门店也已经选好了十八家。
下一步，除了继续挑选门店位置之外，便是进行员工招聘与培训。
这第一批共计二十三家门店，计划于五一节之前陆续开业。”
汪倩翻到下一页，那是一张预算汇总表，“根据五个省市的初步汇总，计划投资总金额为六个亿。”
六个亿。黄磊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。
超市集团的账上去年底还有十几亿的流动资金，加上今年几个月的营收和利润，加上供应商的账期资金，凑一凑，二十个亿不是拿不出来。
但一下子投这么多钱到新市场，风险也不小。
不是在江城开店，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打仗，对当地的市场环境、消费习惯、竞争对手、政府关系都不熟悉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他没有立刻表态，而是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，放下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给自己两秒钟的思考时间。
“步子迈大点没关系，但一定要安排好合适的负责人。”
黄磊的声音不高，但语气很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提醒，“前期超市的口碑很重要。顾客第一次走进你的店，看到的是干净不干净、货品全不全、价格贵不贵、服务员态度好不好。
第一印象一旦形成了，后面想改就难了。
不能因为求快，就忽略了顾客体验和超市的服务宗旨。
扩张不是目的，做好每一家店才是目的。
店开得再多，如果口碑不好，最后也是一盘散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