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辆车在浦西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来。
楼不高，只有十二层，外立面是浅灰色的瓷砖，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干净的光。
大堂不大，但收拾得整洁明亮，前台后面站着一位穿深蓝色套装的姑娘，看到江天昊进来，微微欠了欠身，叫了声“江总好。”
“老板，这边。”江天昊引着黄磊走向电梯，“公司办公地点在八楼，整层都是我们的。刚装修完没多久，还有些细节在调整，但会议室已经可以用了。”
电梯门开了，一行人走进去。
电梯平稳上升，黄磊站在最前面，严讯奇站在他旁边，手里依然拎着那个黑色硬壳箱。
电梯到了八楼，门打开，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，墙壁刷成了米白色，挂着几幅旭日广场的概念图——不是正式的设计图，是前期沟通时随手画的草图，线条简洁，色彩淡雅，但那种气势已经隐隐透出来了。
江天昊带着几人先去了办公室，准备稍作休息。
严讯奇吩咐两名助手在江天昊秘书的带领下去了会议室，布置接下来进行的设计稿现场演说的准备工作。
半个小时后，江天昊带着黄磊、严讯奇、张华三人走向会议室。
会议室的长条桌上摆着两台投影仪，幕布已经拉了下来，几个年轻人正在调试设备。
一个圆脸的姑娘抱着从国外进口的笔记本电脑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另一个高个男生蹲在地上摆弄投影仪的接口线。
看到有人进来，他们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直起身来，整了整衣服。
张华走进去，环顾了一圈，转头对黄磊说：“老板，这是严先生团队的助手，负责今天的演示。严先生昨晚在酒店跟他们过了好几遍，确保没问题。”
黄磊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会议室——长条桌足够坐十几个人，椅子摆得整整齐齐，每个座位前都放了一杯泡好的茶水。
严讯奇走到长条桌的最前端，把那只黑色硬壳箱放在桌上，输入密码，咔嗒一声打开。
他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，厚厚一沓，封面上印着“旭日广场设计方案——初稿”几个字，下面是许李严建筑师事务所的Logo和日期。
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又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递给正在调试设备的圆脸姑娘。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严讯奇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。
所有人落座。黄磊坐在长条桌的正中位置，面前摊着那本蓝色封面的设计稿，他还没翻开，只是把手放在封面上，像在感受它的重量。
严讯奇坐在他右手边，张华坐在他左手边，江天昊坐在张华的旁边，再过去是程月，她拿出笔记本，已经做好了记录的准备。
对面坐着严讯奇的四个助手，圆脸姑娘坐在电脑前，高个男生站在投影幕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。
会议室里的灯暗了下来。投影仪亮起，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底图——海市浦东新区的城市地图，陆家嘴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圆环圈了出来，圆环旁边用白色的字体标注着“旭日广场”四个字。
圆脸姑娘清了清嗓子，开始了演示。
她的声音不算大，但很清楚，带着一种受过专业训练的表达能力，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脑子里反复打磨过才说出来的。
“各位好。这个方案是许李严建筑师事务所受旭日集团委托，为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地块设计的大型城市综合体项目。
项目总占地面积六百亩，规划总建筑面积八百二十万平方米，涵盖商务办公、高端商业、五星级酒店、文化艺术、餐饮娱乐、休闲购物六大功能板块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而流畅，像是在讲述一个她已经讲了无数遍的故事，但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，不会让人走神。
“整体布局采用了‘一轴三带六组团’的结构。”
她按下遥控器，幕布上切换到一张总平面图，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个功能区的分布。“一轴是贯穿地块中央的步行轴线，从南到北，连接城市主干道和滨江景观带。
三带分别是东侧的商业带、西侧的文化带和北侧的商务带，三条功能带在轴线交汇处形成核心节点。
六组团是六个相对独立又相互连通的功能组团——办公组团、商业组团、酒店组团、文化组团、休闲娱乐组团和休闲购物组团。”
黄磊的目光在总平面图上缓缓移动。
严讯奇的设计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，比他的想象更好。
他当初在策划书里画的那张草图，功能分区是方方正正的，像切豆腐一样把地块切成几块。
但严讯奇的布局是一条轴线贯穿南北，把六个组团有机地串联起来，既有整体的统一性，又有每个组团各自的独立性。
“轴线的起点是南侧的城市广场，”圆脸姑娘切换到下一张图，“广场面积约一万二千平方米，是一个开放的公共空间，设有喷泉、绿化、休憩区和小型表演舞台。
广场两侧是商业综合体的入口，与公交站台直接连通，人流可从地下一层进入商场，也可以从地面层直接进入。
这种双入口的设计，既能有效疏导客流，也为不同出行方式的顾客提供了便利。
无论是公共汽车还是步行，都能以最短的路径进入商业核心区域。”
黄磊微微点了一下头，他没有说话，但那个细微的动作被严讯奇捕捉到了。
严讯奇坐在旁边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安静地看着投影幕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黄磊的反应。
每一个点头、每一次停顿、每一处目光停留的时长，他都在心里默默地记录着。
“办公组团位于北侧，由三栋塔楼组成。”
圆脸姑娘切换到下一张图，“主塔楼高两百八十米，共六十八层；副塔楼高两百二十米，共五十二层；
辅塔楼高一百八十米，共四十二层。三栋塔楼成品字形布局，互相之间不遮挡视线，每栋塔楼都有独立的入口大堂和电梯系统。
裙楼部分作为配套商业和服务设施，设有银行、咖啡厅、员工餐厅和健身中心。”
她按下遥控器，幕布上出现了一张效果图——三栋塔楼在蓝天下挺拔而优雅，玻璃幕墙反射着云朵和阳光，线条简洁流畅，没有多余的装饰，但那种简洁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这里与黄磊提出两座等高主楼的设想有点出入，从双子布局改为品字型，楼层高度错开，从效果图上看似乎更合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