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老爷子看向黄磊，“小磊，如果霍家想在内地发展，从哪个方向切入比较好？”
黄磊想了一下，认真地回答：“我个人建议，可以从商业地产和基础设施两个方向入手。
商业地产方面，国内的城市化进程刚刚起步，一线城市的核心地段还有大量的开发空间。
基础设施方面，公路、港口、物流园区这些，都有政府的政策支持，投资回报虽然周期长，但很稳定，适合像霍家这样追求长远布局的家族资本。
以老爷子在国内的声望和地位，这些都不是问题。”
霍老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满意的笑容，那种笑里有欣赏，也有一种“我没有看错人”的欣慰。
“好，这件事我们回头再细谈。希望我们可以继续合作，霍家在内地的第一步，就走得更踏实了。”
窗外的夜风吹动着窗帘，带进来一丝海的气息。
书房里的灯光暖黄，茶香袅袅，三个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，像是在一艘大船的舱室里商量航向。
霍家的船已经在香江航行了几十年，而现在，他们正在认真考虑驶入一片新的海域。
直到晚上九点半，黄磊才站起身来，整了整衣领。“老爷子，霍叔，时间不早了，我该告辞了。”
霍老爷子也站起身来，拄着拐杖送他到书房门口。
“小磊，有空常来。别总是忙生意，也要注意身体。”
“会的，老爷子您保重。”黄磊握住老人的手，握了两秒，松开。
霍振庭送他到院子门口，夜色中，车灯亮起，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黄磊正准备上车，霍振庭忽然叫住了他，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和邀请。
“黄生，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黄磊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我想举办一个宴会，邀请香江各大家族和社会名流，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。”
霍振庭的语气很真诚，“你在香江发展的时间也不算短了，但一直很低调，圈子里认识你的人不多。有些事情，多一些人脉总是有好处的。”
黄磊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霍振庭是好意，霍家在香江经营几十年，各大家族、各路名流、各条线的人脉盘根错节，霍振庭愿意为他搭这个台，是把他当作了真正的朋友和合作伙伴，不是那种逢场作戏的客气。
但他也清楚，一旦站在那个聚光灯下，他的名字和面孔就会进入太多人的视线。
香江的圈子就这么大，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，今天你认识了甲，明天乙就会打听你，后天丙就会找上门来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，不想把时间花在那些无谓的社交应酬上。
“霍叔，谢谢你的好意。”
黄磊的声音不高，但语气很真诚，“不过宴会的事，还是算了吧。
小范围的私人聚会我还可以接受，但范围太广的话，我反而不太习惯。
我这个人，不太喜欢暴露在聚光灯下，也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。有些事情，低调一些反而更好操作。”
霍振庭看着他，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没有再坚持，点了点头。“也好，低调有低调的好处。等以后有机会，我们小范围再聚。”
“好，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霍振庭亲自为他拉开车门。
黄磊弯腰坐进车里，余超发动了引擎，车子缓缓驶出霍家老宅的铁门。
后视镜里，霍振庭的身影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才转身回去。
晚风吹动他衬衫的下摆，灯光从老宅的窗户里透出来，在夜色中显得温暖而安静。
黄磊靠在后座上，闭着眼睛。
车窗外的香江夜景在飞速后退，霓虹灯像一条流动的河，在他半闭的眼睑上明暗交替。
他在想霍振庭刚才的提议。
宴会，扩人脉，打入圈子——这些事不是不重要，只是对他来说，时机还没到。
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曝光，不是名望，而是时间，是精力，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在对的地方的专注。
等到旭日集团真正有了足够的体量和底气，等到那些该布局的产业都已经落下了棋子，他自然会站到那个位置上去。
但不是现在。现在，他宁愿做一个在暗处布局的人。
车子驶过太平山脚下，窗外的灯光渐渐变得稀疏，海风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，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凉。
黄磊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霍家这步棋，他走对了。
不仅收获了一笔可以灵活调用的资金，更重要的是收获了一份信任。
霍家在香江人脉深厚，资源丰富，有了这个盟友，他在香江的布局就有了更深的基础。
而霍家对内地市场的兴趣一旦转化为实际的行动，他黄磊就是他们最佳的合伙人。
这份关系，除了人情，还有利益，是互相成全，也最为牢固。
五月四日，黄磊接到了钱明的电话。“老板，京城这边有件事，我觉得您最好亲自来看一看。”
黄磊放下手里的文件，靠在椅背上。“说。”
“是一个大型四合院，占地两千多平，据中间人介绍，原是清朝的一位亲王府邸，后来几经转手，如今的主人是一户急用钱的人家。”
钱明的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反复斟酌之后才从嘴里放出来的，“对方要价一千万，我拿不准主意，所以先向您汇报。”
黄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了两下。一千万的四合院，两千多平，按面积算单价还不算离谱，但如果是亲王府邸，那就不是普通的四合院了，那是文物级别的建筑，是一块有历史、有故事的砖瓦堆出来的东西。
这种院子，在九十年代初的京城，虽然有价无市，但识货的人都会抢，因为再过十几年，它们的价值将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。他没有说话，等着钱明继续往下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钱明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压得更低了：“老板，还有一件事。对方手里不仅有上百件珍贵文物，还有不少黄金。中间人说，如果老板有意，可以一次性打包收购。”
黄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四合院、上百件文物、黄金——这些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手里，而且对方急于出手，说明这户人家正在经历某种变故。
可能是生意失败，可能是家道中落，可能是急于移民，也可能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。
但不管是什么原因，对他来说，这都是一次机会。
他想了想，没有犹豫太久，“我明天到。你约一下中间人和卖主，让他们安排个时间见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