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,能让这家伙这么装啊!”龚艺在一旁气坏了,这小瘪三竟然这么打脸。
只是,阿杰这话,的确让人很难反驳,佛教势大,而且的确是天竺传过来的。
只是,顾天是一般人吗?面对众人的沉默,看着屏幕里阿杰一脸得意的样子,开口了。
“我们这个民族有个特点,不排斥外来文化。佛教进来,我们没拒绝,因为它有它存在的道理。但你要说它是第一大教,那就扯远了。”
阿杰张嘴要反驳,顾天没给他机会。
“佛教从一开始,就是讨好统治阶级的产物。它教人忍耐,教人放下,教人来世再报。统治者需要老百姓认命,佛教就来了。所以它从来没有独立性,它依附于权力。一个没有独立性的东西,怎么当第一?”
阿杰忍不住道:“佛教如果不是你们天下第一教,那谁是?”
“我们真正的第一教,是道教。”
“道教?”阿杰皱眉,“没听过。”
“你没听过,只能说明你无知!道已经融进了每个华夏人的骨头里,从你出生那一刻就信道了。它不需要你嘴上念,不需要你烧香拜佛,不需要你天天喊口号,信道的人是行动派。”
顾天开始吹了起来,“甚至你,也可能是道教信徒。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胡说,我是坚定的佛教徒!”阿杰脱口而出。
弹幕也是一片问号。
“啥意思?阿三信道?”
“顾老师这次是不是吹过头了?”
“听不懂了,等顾老师解释。”
顾天没理弹幕,看着阿杰,“佛教教人放下。那我问你,你现在跟我争论,你放下了吗?”
阿杰嘴巴张开,又合上了。
“你嘴上说自己是佛教徒,但你坐在这里,跟我吵得面红耳赤,非要分个高低。你这叫放下?你自己信的东西,你自己都做不到,你是不是假信佛?”
直播间安静了。
不是没话说的安静,是在消化。
顾天紧跟着下一句:“但我们道教不一样。道教不是放下,是拿下。你现在是不是想拿下我们?我们也想拿下你。这个劲头,是不是从你娘胎里就带出来的?那不就是天生信道吗?”
“只不过你生来就信,你就忽略了。比如你是男的,你会天天跟别人强调我是男人不是女人吗?不会。因为那是骨子里的事情。越是骨子里的东西,越容易被忽略。”
弹幕忽然就炸了。
“我靠!”
“感情我从娘胎里就信道了?”
“顾老师这张嘴,能把死人说活!”
“越想越有道理,我确实从来没放下过任何东西,我信道!”
“原来我是道爷!失敬失敬!”
阿杰脑袋里嗡嗡作响,嘴里蹦出两个字:“狡辩!这是巧合!”
“巧合?”顾天乐了,“那我再说一个,你看看巧不巧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佛说,他有罪,但你应该心怀慈悲。对不对?”
阿杰点头。
“你们做到了吗?别说你们了,谁做到了?有人骂你妈,你心怀慈悲?有人扇你巴掌,你心怀慈悲?”
阿杰没接话。
“但道不一样。道说他有罪——今天不揍他,我道心不稳。”
顾天一摊手。
“你回忆一下你的人生,你是按佛的方式活的,还是按道的方式活的?有人惹你,你是慈悲了,还是想揍他?”
弹幕已经控制不住了。
“我道心不稳,哈哈哈哈哈!”
“道心不稳就是干!我悟了!”
“顾老师把道教解释成了街头哲学,太牛逼了。”
“我以后打人有理论依据了,道心不稳。”
顾天没停。
“佛说,凡是你遇见的人,都是来渡你的。”
“道说,凡是让我不爽的人,都是来克我的。”
“佛说,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。”
“道说,毁灭吧,累了。不对——毁灭吧,我弄死你。”
“佛说,出家人慈悲为怀。”
“道说,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。万物平等,不偏不倚,该死的死该活的活,这才是最大的慈悲。你佛家那个慈悲,是有选择的,是分对象的。道家这个慈悲,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——包括坏人。让坏人承受他该承受的,也是慈悲。”
他对着镜头做了个手势。
“各位对号入座,你们到底是信佛的,还是信道的?”
弹幕刷成了白色瀑布。
“我信道!从今天开始正式信道!”
“妈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佛系青年,原来是道系战士!”
“顾老师把佛和道的区别讲明白了,通俗到我八十岁奶奶都能听懂。”
“我奶奶在旁边听完说她也信道,年轻时候打过三个人。”
“奶奶是道姑!”
阿杰在屏幕那头已经开始冒汗了,旁边那个帮他参谋的人也一脸懵,良久,阿杰才反应过来,“我争不过你,你们华夏人就是喜欢争,还是佛门好,让人与世无争!”
“是吗?”
顾天没表情地看着他,等着。
果然,阿杰憋了两秒,放了个大招,“比如你们土地那么大,我们那么小。你们还要和我们争边境上那点地方。你们真要是住不下人,往西部迁移就好了,塞几亿人进去都够。那边境的土地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,但是对我们来说极其珍贵。为什么就不能大方一点让给我们?”
直播间先是安静了一瞬,然后彻底炸了。但这次不是笑,是怒。
“这他妈说的是人话?”
“我们的地我们不要?得让给你?”
“脸呢?要不要我们把房子也给你?”
“这阿三在想屁吃!”
“顾老师,别客气了,往死里怼!”
小云在旁边看弹幕,脸都气红了,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小林攥着手机,手背上青筋鼓了一道。
顾天没生气。
他甚至笑了,不是犀利的笑,不是戏谑的笑,是一种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的笑。
“兄弟,你这话说得好。”顾天的声调反而降了下来,“你这话恰恰证明了我刚才的观点。”
阿杰一愣。
“我们都信道,我们什么都要争。这不正好说明我们全部信道吗?道法自然,我的东西就是我的,天经地义,寸土不让。这就是道,倒是你们,佛说与世无争,你怎么就争起来了呢?按照你佛教徒的逻辑,不该效仿你们的老祖宗,拱手让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