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平时有些呆萌的女孩身上。
张玉婷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一愣，小脸都绷紧了。她不像是在回答问题，更像是在参加一场大考。
她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，才用一种不那么确定，但很坚定的语气说道：“我……我觉得，还是应该要存在的。”
“哦？为什么？”
连线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，似乎对这个答案不以为意。
张玉婷抿了抿嘴，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：“因为……因为只有死刑，才能真正震慑住那些想要犯罪的人！如果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坐牢，那对某些亡命之徒来说，根本就不算什么。他们会觉得，反正最差也就是进去待着，大不了就赌一把！”
她越说越顺，思路也清晰了起来：“而且，就像弹幕说的，可以死刑变缓刑，缓刑变无期，无期变有期，有期徒刑慢慢表现好点，说不定哪天就出来了！那对受害者来说，也太不公平了！”
一番话说完，直播间先是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满屏的赞叹。
“卧槽，婷婷今天开智了啊！”
“说得太好了，逻辑清晰，观点明确！再也不是那个呆萌的捧哏了！”
“婷婷说出了我的心声，这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最真实的想法！”
“刮目相看，婷婷牛逼！”
张玉婷被夸得小脸通红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顾天赞许地点了点头，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向了摄像头，也转向了电话那头的提问者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顾天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“连我们这里最单纯的姑娘，都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。”
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跟我谈文明，谈人权，可以。但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当你在悲天悯人，为那些罪犯的生命权而高声疾呼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被他们残忍杀害的受害者，他们的人权在哪里？”
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然后缓缓开了口：“顾老师，你这话就有点偏激了。古人云，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他只是不小心犯了错，如果他真心悔改了呢？直接用死刑剥夺他改过的机会，这难道就是我们追求的文明吗？”
“文明？”顾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他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真正的文明，是倾尽全力保护每一个守法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，而不是毫无底线地去宽恕作恶者！你跟我谈改过自新？我告诉你，对极恶的纵容，就是对善良最大的残忍！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：“我给你举个例子！一个人贩子，拐走了一个五岁的孩子。这个孩子，从此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，他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。他可能会被打断手脚，扔到街上去乞讨；可能会被卖到深山老林里，一辈子出不来；运气再差一点，他的肾，他的眼角膜，就成了别人身上的一个零件！”
顾天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刀子，扎得直播间里所有为人父母的观众心头发紧。
“现在，你告诉我！”顾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，“如果这个被拐走的孩子，是你的儿子，你的亲弟弟！你还会站在这里，心平气和地跟我讨论那个人贩子改过自新的机会吗？！还是应该直接死刑？”
这个问题，太过诛心！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！
“草！这个问题问得好！圣母婊来回答一下！”
“别说是我儿子，就算是我邻居家的孩子，我他妈都想把人贩子千刀万剐！”
“支持顾老师！跟人渣谈什么人权？他害人的时候想过别人的人权吗？”
电话那头的男人再次陷入了沉默，似乎被问住了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无力反驳的时候，他却突然抛出了一个更刁钻的角度。
“但是顾老师，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？”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平静，“如果对人贩子直接死刑，这些人贩子在被追捕、走投无路的时候，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。他们会不会为了毁灭证据，或者干脆破罐子破摔，直接把孩子杀了卖器官？废除死刑，至少能给孩子们留下一条生路啊！这不反而是堵死了他们最后活命的机会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直播间里原本一边倒的舆论，瞬间出现了动摇。
“呃……好像……有点道理啊？”
“确实，狗急了还跳墙呢，把人贩子逼急了，对孩子更危险！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选？好像怎么选都是错的？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认证为知名社会学学者的账号突然在直播间里发言，旗帜鲜明地支持连线男子：“这位先生的观点很有深度，体现了现代法治精神的进步性。我们不能用野蛮回应野蛮，废除死刑是文明的必然趋势。”
这个公知一下场，仿佛吹响了冲锋号。
瞬间，直播间里涌入了大量的理中客，开始疯狂攻击顾天。
“主播为了流量，故意煽动民粹，简直毫无底线！”
“就是，一点独立思考能力都没有，被情绪绑架了！”
“支持废除死刑！我们要做文明人！”
无数的水军开始刷屏，整个直播间的风向仿佛瞬间逆转。
张玉婷看着满屏的攻击言论，气得小脸通红，刚想开口反驳，却被顾天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顾天看着屏幕上那些上蹿下跳的言论，脸上非但没有愤怒，反而露出了一个所有老粉都无比熟悉的笑容。
那是一种……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笑容。
“呵呵……”顾天轻笑一声，缓缓靠回椅背，对着麦克风说道：“停，大家先别吵了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语气说道：“这位先生，还有屏幕前支持他的朋友们，我仔细想了一下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音调，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直播间里，无论是支持他的还是反对他的，都瞬间安静了下来，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只见顾天一摊手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，“你们说的没错，死刑，的确该废除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皆惊！
那个公知立刻开始刷屏：“看到没有！连主播自己都认识到错误了！真理越辩越明！”
水军们也开始狂欢：“总算想明白了，不算太晚！”
“邪恶必将被打倒，正义永远不会缺席！”
而直播间里的老观众们，则彻底懵逼了。
“卧槽？什么情况？顾老师认怂了？”
“不是吧？这就被说服了？这不像他啊！”
“我他妈的……我脱粉了！太失望了！”
只有极少数从一开始就追随顾天的铁粉，在短暂的错愕后，非但没有失望，反而发出了会心一笑的弹幕。
“哈哈哈哈，来了来了！就是这个味儿！”
“太熟悉了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！”
“全体起立！准备看顾老师杀人诛心！”
张玉婷也急了，她完全没看懂自家老板的操作，忍不住凑到顾天身边，压低声音，满脸不解地问道：“啊？顾老师，你……你真的支持废除死刑？”